第28章 谋划

  利威尔的喉头微微滚动，他刚刚目睹了调查兵团未来残酷的轨迹，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相继逝去，包括艾尔文那个混蛋还有利威尔班的队友们。

  即便是以利威尔的心理素质，也需要时间来消化涌上心头的情绪。

  【恐怖方块人：哦！兵长你终于消化完了？怎么样，信息量够劲爆吧？(￣￣*)】

  【矮之巨人：回答我的问题，方块人！未来是否无法改变？】

  【恐怖方块人：当然不是！恰恰相反！】

  【恐怖方块人：知道未来，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改变它！不然我给你们看这些干嘛？就是为了剧透恶心你们吗？我才没那么无聊！】

  【金色闪光：是的，利威尔先生。知晓未来，是为了创造更好的现在。我和我的世界，正是受益者。】

  【头柱：没错！虽然未来可能是痛苦的，但这也给了我们阻止悲剧的机会！兵长先生，请不要放弃希望！】

  【雪莉：从逻辑上讲，既然“观测”到了未来，那么“观测”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对时间线造成了干扰。变量已经产生，未来自然不再是确定的，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些信息。】

  群友们的回应接连弹出，语气各异，但核心意思一致：未来可期，更可改。

  而他们便是受益者。

  利威尔深邃的死鱼眼死死盯着聊天界面上的文字，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如果这些真的可以避免……

  巨大的责任感瞬间压上了他的肩头。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甚至不仅仅是调查兵团的事，这关乎到整个帕拉迪岛，乃至墙外世界的命运。

  他利威尔·阿克曼虽然被称为“人类最强”，但面对这种层面的信息，他认为自己无法独自做出所有判断和决策。

  他需要一个头脑，一个拥有非凡战略眼光和决断力的人，来共同承担这份“预知”的重量。

  而这个人选，毫无疑问——

  【矮之巨人：我明白了。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一人所能决断。我需要与一个人商议。】

  【恐怖方块人：了解！兵长你先跟艾尔文团长好好聊聊吧，有任何需要随时在群里吱声！(｀?ω?′)】

  利威尔没有再回复，他的意识迅速从聊天群中退出。

  壁外调查的临时营地。

  月光洒在残破的墙壁和帐篷上，显得格外清冷。

  篝火噼啪作响，队员们经过白天的战斗和行军，大多已经疲惫地睡去，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地边缘警戒。

  利威尔睁开眼，眸中之前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变回那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利落地起身，动作轻盈如猫，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

  帐篷内，艾尔文·史密斯正就着油灯的光芒，俯身在地图上标注着今日的行进路线和巨人活动区域。

  他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依旧锐利。

  “利威尔？”听到脚步声，艾尔文抬起头，有些意外于兵长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明天的行动计划有新的想法？”

  利威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艾尔文面前，扫了一眼地图，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直视着艾尔文的双眼。

  “艾尔文，先暂时放下你手头的事。”利威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说，一些……超出你想象的东西。关于墙壁，关于巨人，关于阿克曼家族，关于……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艾尔文眉头微蹙，他从利威尔异样的语气和眼神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他了解利威尔，这个男人从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超出了我的想象？”艾尔文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极度专注的倾听姿态，“利威尔，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在听。”

  利威尔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最简洁客观的话，描述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次元聊天群”，以及其中群员“恐怖方块人”发送给他的，名为《进击的巨人》的文件中所包含的信息。

  他从玛利亚之墙陷落的真相，说到墙壁教和王政府的隐瞒；从艾伦的巨人化，说到雷斯家族的秘密；从兽之巨人吉克的出现和阴谋，说到调查兵团在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中付出的惨痛代价……

  他尽可能地复述着关键节点，包括艾尔文自己在那扬战斗中最后的抉择和结局。

  随着利威尔的叙述，艾尔文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疑、沉思，逐渐变为极度的震惊和凝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笼罩在真相上的迷茫正在被拭去。

  当听到自己率领新兵发起死亡冲锋，为利威尔创造斩杀兽之巨人机会，最终壮烈牺牲时，艾尔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地鸣……”艾尔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在意自己的结局，“你说，艾伦最终发动了地鸣，驱使成千上万的超大型巨人踏平了墙外世界？”

  “是的。”利威尔点头，脸色阴沉，“按照那个‘故事’，那是他认为保护帕拉迪岛的唯一方法。”

  帐篷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信息量太大，即便是精明如艾尔文，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艾尔文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利威尔熟悉的那种，混杂着智慧、野心和决绝的光芒。

  “利威尔，”艾尔文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你带来的这些信息，如果属实……那么，我们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真相’，远远超出了我们最疯狂的想象啊……”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巨大的墙壁轮廓。

  “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们第一次，真正地站在了棋盘之外，看到了整盘棋的布局。”艾尔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利威尔，“你说，那个‘聊天群’的存在，以及我们知晓了这一切，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改变未来的‘变量’？”

  “群里的其他人是这么说的。”利威尔走到他身边，“他们认为，知道未来，就是为了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