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贤者之石

  索恩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手腕上那几个以特殊药水蚀刻、微微凸起的复杂炼金阵图。

  这些是他潜心研究的成果，灵感正是源自于那天听闻夏弥凭空凝聚“焰刃”时，对“新炼金术”即时性、无阵图化应用的震撼。

  他将原本需要地面绘制、耗时良久的炼成阵，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微缩并固化在自己的手腕皮肤之下。

  不同的阵图承担着不同的职能：一个负责高效电解水分子制造高纯度氧气，一个负责将随身携带的基础矿物粉末瞬间合成易爆化合物，甚至还有一个微型的定向能量释放阵列，用于将合成好的爆炸物以特定角度和初速度发射出去。

  如此一来，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手，都有细微的炼金粉末从袖口或指缝激射而出，在与空气接触的瞬间，经由手腕阵图激发，扬起一团团灼热而猛烈的爆炸！

  火光与冲击波在紫色的草原上此起彼伏，烟尘弥漫。包围他的士兵多数在五阶以下，依靠制式灵能装备和战术配合虽能自保，却难以突破这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力网，对他形成有效的近距离围剿或致命打击。

  看着周围在爆炸冲击下只能勉强维持阵型、难以寸进的士兵们，索恩干瘪的胸膛中不禁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与狂热的暖流。

  他深深赞叹这“新炼金术”的伟大，让自己这个年逾七旬老头子，拥有了近乎“一人成军”的恐怖实力，能够与国家的正规力量正面抗衡！

  一股睥睨天下的癫狂冲昏了他的头脑，索恩忍不住仰起头，对着那片被硝烟略微染灰的苍穹，发出了嘶哑却洪亮的长啸：

  “哈哈哈！赞美神明！赞美这伟大的炼金术！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赐之力！我现在就是无敌的！”

  “oi！”

  一个清晰而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

  只见林行正一步一步，打着响指不紧不慢地从军方阵线的方向朝他走来，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你口中念念不忘的神明，是那个叫沃斯的家伙吧？”

  林行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站定，双手插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据我所知，他自己恐怕都未必会使用你所谓的这‘新炼金术’吧。一个连自己‘传下’的技术都不会用的神，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

  索恩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林行身上，随即，他注意到了林行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夏弥！是她！神女！

  她是特意前来，见证我们三毒教在她赐予的圣书指引下，如何走向辉煌胜利的吗？这个念头让他更加亢奋。

  “愚蠢无知的小鬼！”索恩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你们这些亵神者，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听着！带给这个世界全新炼金术体系的，正是我们伟大的沃斯大人！是他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一切的进程！沃斯大人，就是当之无愧的炼金术之神！是他在上古时代播撒下知识的火种！”

  他的声音灌注了能量，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草原中心区域，确保在扬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士兵还是远处观察的王野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炼金术之神？”

  “真的存在这种……神明吗？”

  “我朋友的侄子前几天也刚觉醒了炼金术天赋，难道……难道真的和这个沃斯有关？”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啊……”

  士兵队伍中和后方观察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显然索恩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对不少人的认知产生了冲击。

  王野在远处听着，憋笑憋得脸颊肌肉都在抽搐，肩膀微微耸动。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某个同事说过，林行在初次觉醒天赋后，曾亲口承认自己与炼金术的源头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始祖”。

  而且那家伙获得天赋不到三天，就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金术越阶战斗，震惊四座。

  现在听着索恩把功劳全扣在那个听都没听过的“沃斯”头上，王野只觉得荒谬无比，差点没笑出声。

  “炼金术之神？”林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词，“这称呼倒是挺别致……以前还真没人这么叫过我。”

  “油嘴滑舌、亵渎神明的小鬼！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索恩被林行这近乎“冒认神名”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枯瘦的手掌猛地抚过左手腕上一个结构复杂的赤红色炼成阵，决心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炸得粉身碎骨，用最绚烂的爆炸来洗刷他对神明的侮辱！

  然而——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冲天火光并未出现。

  只有几缕潮湿的、如同受潮火药般的青烟，从索恩的袖口和指间无力地飘散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怎么可能？！”索恩老脸涨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疯狂地、接连不断地抚过手腕上的各个炼成阵，挥洒出更多的炼金粉末。

  但结果依旧——那些原本应该遇气即燃、触物即爆的危险粉末，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面粉团，黏连在一起，毫无反应地飘落在地，最多在干燥的草叶上留下几块难看的污渍。

  “真是……无比粗糙的物质理解。”林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评价意味，“依赖特定环境条件下的粉末爆炸，一旦环境参数被稍微修改，就成了哑火的玩具。”

  林行刚才的响指不是乱打的，他调整了周围的空气湿度。

  说罢，他刚才打完响指的那只手缓缓垂下，轻轻触碰在脚下紫色的草地上。

  刷——嗤！

  那是土石被强行塑形、急速摩擦破开地面的声音！只见索恩所站立的位置下方，一根足有合抱粗细、顶端尖锐的坚硬石柱，如同蛰伏的巨蟒猛然抬头般，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石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顶在索恩的腹部，将他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掀飞到了七八米的空中！

  “噗哇！”索恩猝不及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然后“啪叽”一声，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下就命中了？”林行自己都有些意外，他预想中这招土石突刺只是普通的试探性攻击，用来干扰对方施法节奏的。

  没想到这家伙对炼金术的依赖到了如此地步，一旦最拿手的爆炸手段被环境克制，整个人的反应和防御意识竟然迟钝到这种程度，简直像个活靶子。

  “区……区区石柱……还伤不了我老夫的根本！”索恩毕竟有着六阶中层的底子，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袍子沾满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但还是强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刷！嗤！

  又是一道完全相同的石柱，在他刚刚站稳的脚下猛然顶出！

  这一次，索恩明明看到了林行的手势，大脑也发出了闪避的指令，但衰老的身体让他没能完全躲开。石柱的边缘再次擦中了他的肋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位七旬老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被抛飞，然后滚落在地。

  这一次，他捂着肋骨，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立刻爬起来。

  不愧是至强者啊，对于其余炼金术师的压制。真是可怕。王野露出羡慕的神色。

  “啧啧，你这实力水分也太大了点吧？”林行缓步走近，看着在地上呻吟的索恩，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ban了你的炼金术，你就啥也不是了。这么菜，要不你干脆点，投了得了？也省得我再动手。”

  “可……可恶……”极度的屈辱和身体上的剧痛让索恩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林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炼金通讯器——对讲机，用尽力气嘶吼道：

  “索尼儿！时机到了！就是现在！启动——贤者之石炼成阵！”

  “贤者之石！？”

  听到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词汇，林行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被凝重取代。难道是国土炼成阵？

  他紧紧盯着索恩，厉声质问：“等等！老家伙？你真的明白贤者之石意味着什么吗？！”

  见自己似乎终于扳回一城，用这个终极手段震慑住了对方，索恩忍着剧痛，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狂热的笑容，索性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自豪感讲解起来。

  “无知的小鬼！就让你在临死前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迹吧！贤者之石，并非寻常的物质，它是人与人之间灵魂的共鸣！是心与心串联起来产生的伟大力量！我们炼金教会上下，所有忠诚信徒的信念与力量，此刻都汇聚于此！凭借这份无坚不摧的‘心之力’，我们将战无不胜！沃斯大人必将归来！”

  “好像不太对吧？”林行有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