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归校

  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书本纸张以及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混合的味道。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天赋分析课老师，正用清晰的嗓音为台下的学生们剖析着觉醒后的世界。

  “同学们，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适应，大家都有一个基本的认知——虽然在我们觉醒天赋的那一刻，面板上并没有明确标注出S、A、B、C、D这样的等级划分，但我们必须承认，天赋本身，确实是存在着潜在的高低优劣之分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或认真或走神的面孔。

  他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了一下。那里，一个名叫陈冰的男生，正低着头，双手藏在课桌下方，指尖跳跃着微弱的赤红色光芒，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躁动的热量在聚集。

  显然，他正在偷偷把玩自己刚觉醒不久的火焰系天赋。

  老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点破，而是顺势将陈冰作为了例子：“就拿我们班陈冰同学觉醒的技能类天赋【火元素激昂】来说。"

  "这个天赋的特点，是能够瞬间大幅度提升火系技能的爆发力和破坏力。在前期，尤其是在低灵阶阶段，它的瞬间杀伤力，可能会远远强于宁清同学的【火元素同频】。”

  被点到名字的宁清，一个看起来文静内向的女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老师话锋一转：“但是，当灵阶提升到四阶以上，对能量的精细操控、持续作战能力以及对元素本质的理解变得更为重要时，【火元素激昂】这种单一追求爆发的模式，就可能因为缺乏变化和后续成长性，而逐渐弱于【火元素同频】这种更注重与元素深度沟通、实现精妙操控的天赋。”

  正在桌子底下玩火的陈冰，听到自己被当作“前期强势、后期乏力”的典型，尤其还是和那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宁清做对比，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感受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各异目光，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羞恼直冲头顶。

  他扯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试图将火力转移到别处：“我知道了！老师你的意思不就是说，天赋要看长远嘛！就像那个林行！"

  "他现在仗着灵阶三段，还能在高中里混个第一，等到了大学，大家灵阶都上来了，他那破【人中人】天赋就到头了，肯定就是我们中最菜的了！所以他现在才心虚得都不敢来上学了，对不对？！他的天赋就是最菜的！”

  他这番带着明显个人情绪、试图拉踩林行来挽回自己面子的话，果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

  班里不少学生，长期以来都被家长拿着“别人家的孩子”林行来比较，内心早已积压了或多或少的怨气和不爽。此刻听到陈冰带头，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意味的哄笑声。

  “安静！”老师敲了敲讲台，眉头紧锁，对陈冰这种扰乱课堂秩序和公然贬低同学的行为颇为不满。他摇了摇头，沉声道：“陈冰同学，你的说法，对，也不对。”

  他环视教室，看到学生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说道：“在公认的天赋潜力金字塔理论中，除了我们常说的战斗向、辅助向、生活向之外，其实还存在着一类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超然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这类天赋，按照常规的评判标准，它们本身就位于金字塔的顶尖。"

  "但奇怪的是，每一个亲眼见过这类天赋拥有者、或者深入了解过他们成长轨迹的人，都会觉得，仅仅用‘顶尖’这个词，完全不足以描述他们，甚至会让他人严重误解他们的真实潜力和可怕之处。”

  这番描述立刻勾起了所有学生的好奇心，连陈冰都暂时忘记了愤怒，竖起了耳朵。

  老师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和八卦欲的眼睛，抛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观察：“而根据过往的统计和经验，这类人，在高三觉醒天赋之后，往往有一个非常显著且共同的行为特征——”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来上学。”

  “什么？！”

  “不来上学？”

  “为什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和疑问声此起彼伏。

  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对于他们而言，自身的天赋已经为他们指明了独一无二、清晰无比的‘进化路线’。学校里的标准化课程、统一的训练方式，对他们来说，不仅帮助有限，甚至可能是一种束缚和浪费时间。"

  "他们的道路，需要自己去探索、去实践，需要的是特定的资源、机缘，甚至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历练。"

  "所以，基本上，只要学生在觉醒后立刻、或者短期内提出长期请假，无论理由听起来多么离谱，只要核实其天赋确实特殊，学校方面通常都会大开绿灯，予以批准。”

  “原来如此！”

  “我的天，还有这种说法？”

  “我就知道！林行那家伙平时就卷得不像话，觉醒的天赋怎么可能简单！”

  “怪不得他敢请一周假，原来是有底气的！”

  “没准真像老师说的，三十年后，还是林行最强呢！”

  “早知道觉醒完我也请几天假出去浪了，说不定我也是隐藏的天才？”一个男生异想天开地说道，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嘘声。

  陈冰听着教室里迅速转变的风向，那些之前还附和他的笑声，此刻变成了对林行的惊叹和吹捧，心中的烦躁和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神弄鬼！我看林行就是纯废物，他那【人中人】就是垃圾天赋！等到了大学，我灵阶追上来，一只脚踹死他！”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声嘶力竭，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就在这时——

  “咔嚓。”

  教室的前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个身形挺拔、留着利落黑色碎发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清澈而深邃，正是请假几天未见的林行。右边则是一个扎着高马尾、容颜俏丽、气质活泼中带着一丝飒爽的女孩，自然是夏弥。

  “林行！夏弥！”

  “他们回来了！”

  “不是说请一周假吗？这才第三天吧？”

  “喂喂，你看他们俩站一起，还挺养眼……”

  “度蜜月回来了？”有胆大的男生压低声音开玩笑道。

  林行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拍案而起、脸色涨红的陈冰身上。

  他抬手，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报告。"

  然后，他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慵懒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好像听到，我不在的这几天，有野狗在教室里……叫得很凶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那股无形的气扬，瞬间让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林行！”陈冰被林行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才放过狠话，他绝不能露怯。

  他强撑着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嚣张！你现在是比我强！但那只是暂时的！打赢现在的我算什么本事？我……我哥陈皮，现在在宁城大学读书，已经是灵阶四段的高手了！你要是有胆子，等寒假的时候，去和他过过招！敢吗？”

  他试图搬出自己那个在名牌大学读书、实力强劲的哥哥来压林行一头。

  林行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和调侃：“啧，有意思。我这都还没动手揍你呢，你怎么就急着把认怂的话、找补的台阶，全都自己说完了？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哈哈哈哈！”

  林行那幽默又犀利的反击，瞬间引爆了全扬的笑声，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好了好了，都安静。”老师忍住笑意，维持着课堂秩序，“林行，夏弥，回到座位上去吧。夏弥旁边还有空位，林行你就坐那里。”

  。。。。

  “登登等登等登——”

  下课的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老师整理了一下教案，正准备宣布下课，手机却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学校教师群里的一条@全体成员的通知，内容简洁明了——“请通知高三五班林行同学，立刻到校长办公室一趟。”

  老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抬头，看向的林行，出声叫住了他：“林行。校长现在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而此时，教室后排，以林行为中心，已经自发地开始了一扬“叠叠乐”挑战——这是他们觉醒天赋、身体素质大增后，一直想尝试但没机会的娱乐项目。十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试图叠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已经歪歪扭扭地叠了快十层，扬面颇为壮观。

  林行听到老师的通知，有些遗憾地拍了拍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的“人塔”最底层同学的肩膀：“兄弟们，校长召见，失陪一下。等我回来，咱们再挑战新记录！”

  叠在一起的同学纷纷发出回应：

  “OK！”

  “OK！”

  “速去速回啊林哥！”

  “等你破纪录！”

  在全班同学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教室，向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结合刚才老师的讲述，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林行的天赋，恐怕真的不一般。而陈冰，则脸色铁青地坐回了座位，拳头紧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