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杀人亦是慈悲？圣僧重塑弟子三观

  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弥漫。

  慧经站直了身体，僧袍上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扬高效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墨云站在那里，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少年的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在“救命恩人”和“杀人魔头”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之间剧烈摇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混乱。

  他亲眼看着这位慈悲为怀的师父，如何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尸体。

  那种漠然，那种高效，比他见过的任何妖魔都要令人胆寒。

  他害怕。

  怕下一刻，那只洞穿了数人胸膛的手掌，就会落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慧经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墨云。

  就在墨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慧经脸上的漠然，如冰雪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深沉的悲悯。

  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修罗，只是墨云眼中的一道幻象。

  “墨云。”

  慧经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庄重，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在怕什么？”

  墨云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师……师父……”

  “你怕为师杀了他们？”慧经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一丝波澜，“还是怕为师，也杀了你？”

  墨云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痴儿。”

  慧经叹息一声，缓缓上前。

  “抬起头，看着为师。”

  墨云身体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对上了慧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你只看到了杀戮的表象，却未曾看透其下的因果。”

  慧经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钻入墨云的脑海。

  “这些人，是玄阳门弟子，亦是修行之人。但他们心中，充斥着贪婪、傲慢与杀机。此为‘心障’。”

  “他们因贪念而来，欲夺贫僧之法器。”

  “他们因傲慢而至，欲以势压人，草菅人命。”

  “他们因杀机而动，欲在此地，将你我师徒二人，灭口于此。”

  慧经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为师此行，身负净化血佛传承之大宏愿。此乃救世之‘道’。”

  “而他们的贪婪，他们的杀机，便是阻碍在这条‘道’上的‘障’。”

  “为师若退，则‘道’受阻。天下苍生，便可能要因血佛传承出世而陷入水火。”

  “为师若忍，则你我二人，今日便要身死道消，宏愿未成身先死，岂不可悲？”

  “所以，为师出手了。”

  慧经看着墨云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神，嘴角依旧挂着悲悯。

  “这不是杀戮，而是慈悲。”

  “他们被心障所困，早已偏离了修行正途，未来只会造下更多恶业，堕入无边地狱。”

  “贫僧只是提前出手，斩断他们的恶业，送他们往生。这是在帮他们‘清障’，是在度化他们。”

  “为救苍生，不惜自身沾染因果。墨云，这才是真正的佛心。”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墨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贪婪是障……

  杀机是障……

  师父是为了净化血佛传承的大宏愿……

  杀他们，是为了清除道路上的障碍……

  不是杀戮，是慈悲？是度化？

  墨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那些非黑即白的道理，在慧经这番话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慧经看着他混乱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抛出了最后一击。

  “今日之事，亦是为师对你的第一扬‘禅考’。”

  “禅考？”墨云茫然地重复着。

  “然也。”慧经点头，神情庄严。

  “考验你，能否看破杀戮的表象，理解为师‘为救苍生，不惜沾染因果’的本心。”

  “若你只看到血腥，心中只有恐惧，那你便未曾看透，与道无缘。”

  “若你能勘破虚妄，明白这杀戮背后的‘大义’与‘慈悲’，那你，才算真正踏上了为师的‘道’。”

  “墨云，你的答案呢？”

  慧经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墨云心中混乱的枷锁。

  恐惧……渐渐退去。

  矛盾……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明悟，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通透！

  是啊！

  师父是什么人？是立下大宏愿，要以己身净化血佛传承的在世圣僧！

  他的所作所为，岂能用凡俗的善恶来衡量？

  这些人，心怀贪念，欲夺宝杀人，他们才是恶！

  师父斩杀他们，是为了扫清障碍，是为了天下苍生！这才是真正的大善！

  自己刚才竟然会恐惧？会怀疑师父？

  真是愚钝！真是可笑！

  这是师父对我的考验啊！

  想通了这一切，墨云眼中的恐惧与混乱，被一种狂热的崇拜彻底取代。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慧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愚钝！”

  墨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弟子通过了考验！弟子明白了！师父所行，乃是超越世俗善恶的大慈悲，大宏愿！”

  “弟子愿追随师父，走上这条遍布荆棘的宏愿之路，纵使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慧经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您的圣僧人设在记名弟子心中得到升华，您成功引导了迷途的羔羊，悟道时间+5年】

  系统的提示音，悦耳动听。

  “善。”

  慧经伸出手，将墨云扶起。

  “你能勘破此节，足见你与我佛有缘。”

  “为师今日，再传你一门佛门护体功法，望你勤加修炼，日后也能为这苍生，尽一份力。”

  说着，慧经将普济给的那本《铁布衫》从怀中拿出，交给了墨云。

  这本功法对他基本上没有用了，但是对墨云应该用处不小。

  毕竟佛门的炼体功法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墨云拿着手中的功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的注解，心中的崇拜，更是达到了顶点。

  师父不仅为他讲解无上禅理，还传他佛门神功！

  此等恩情，唯有以命相报！

  “谢师父赐法！”

  “走吧。”

  慧经整理了一下僧袍，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此地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

  两人回到黑风镇镇口。

  玄阳门的人已经消失不见，那些被阻拦的镇民也早已散去。

  只剩下玄命子一人。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慧经和墨云安然无恙地走回来，玄命子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慧经！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慧经，关切地问道：“那些玄阳门的人呢？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慧经双手合十，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阿弥陀佛，让道友担心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阳宇施主等人，因贪图贫僧偶然所得的一件法器，便将贫僧师徒二人引至密林，欲行不轨。”

  “贫僧本想以佛法点化，奈何他们杀心已决。”

  “为求自保，贫僧迫于无奈，才出手将他们‘降服’。”

  玄命子闻言，顿时面露怒色：“玄阳门真是越来越霸道了！仗着自己是名门正派，便随意欺压旁人！”

  “不过……”慧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念及修行不易，贫僧并未下杀手，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放走了为首的阳宇，望他能好自为之，改过自新。”

  玄命子听完，心中对慧经的评价又多了一分。

  被人围攻欲杀，却还能手下留情，倒是慈悲。

  慧经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他从阳宇师弟的储物袋里，摸出来的上好疗伤丹药。

  他将玉瓶递给玄命子。

  “道友之前为贫僧卜算，耗费了心神。此乃一枚疗伤丹药，还请前辈收下，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