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方丈谈心，血佛遗址

  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了这片山谷。

  天僵，疯道人。

  接连出现的变故，让慧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片看似平静的黑风山脉，恐怕要起风了。

  他没有直接返回普济寺，而是先行折返了黑山镇。

  镇口，几个镇民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将一些干粮和水分给他。

  是那个疯道人。

  慧经走上前去，镇民们见到他，纷纷恭敬地合十行礼。

  “活佛。”

  “活佛回来了。”

  慧经对着众人点头示意，目光落在了疯道人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怀里抱着慧经之前给他的那块饼，嘿嘿傻笑，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看样子，神智还是没有恢复。

  慧经尝试着与他交流了几句，得到的回应只有茫然的眼神和更加混乱的呓语。

  确认他无法透露任何信息后，慧经放下心来。

  他嘱咐镇民好生照料，随后便转身离开。

  离开黑山镇后，慧经没有走官道，而是钻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他寻了一棵足够粗壮的古树，在树根处挖开一个深洞，将那柄玄阳扇用布匹仔细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这东西来路不明，且是玄阳门的法宝，太过扎眼。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他用泥土和枯叶将洞口重新掩盖，又在周围设下了一些简易的遮蔽痕迹，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这才动身返回普济寺。

  在踏入寺门之前，慧经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静心归息诀》。

  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游走，将他奔腾的气血与凝实的肉身之力缓缓包裹、收敛。

  原本淬体境中期的修为波动，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最终，稳定在了淬体境初期的水平。

  从气血境圆满，到淬体境初期。

  这个速度，虽然依旧惊人，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若是让方丈知道，自己短短几天就从气血境突破到了淬体境中期，那就不叫天资了，那叫妖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藏拙，是保命的智慧。

  做完这一切，慧经才迈步走进了普济寺。

  他没有回自己的僧舍，而是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方丈的禅院，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枯树，落叶，斑驳的木门。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慧经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僧袍，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进来。”

  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慧经推门而入。

  禅房内，普济方丈盘坐在蒲团上，身形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加枯槁了几分。

  他身上的暮气，也更加浓郁了。

  “弟子慧经，拜见方丈。”

  慧经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坐吧。”方丈的声音沙哑。

  慧经依言在对面的蒲团坐下。

  “弟子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禀报。”慧经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了他编好的说辞。

  “今日弟子在黑风山脉中，偶然察觉到有金光冲霄，疑似有异宝出世。弟子循迹而去，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府。”

  他将天僵、玄阳门之死以及获得法宝的细节全部隐去。

  只说自己到了洞口，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凶险恐怖的气息，仿佛内里藏着什么绝世大凶。

  “弟子自知修为浅薄，不敢深入，探查一番后便立刻返回，特来向方丈禀明此事。”

  说完，慧经便低下头，一副等待方丈决断的模样。

  禅房内，一片寂静。

  普济方丈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目光落在慧经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踏入淬体境了？”

  慧经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

  但他压制了修为，对方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是。”慧经“坦然”承认，“弟子得方丈所赐的《铁布衫》与气血丹，日夜苦修，侥幸有所突破。”

  “好。”

  普济方丈枯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短短时日，便能从气血境踏入淬体，你没有让老衲失望。”

  他似乎对慧经口中的“洞府”并不在意，反而对慧经的进境更为关心。

  这份信任，让慧经心中安定了不少。

  “你可知，老衲为何要你尽快成长起来？”方丈忽然问道。

  “弟子愚钝。”慧经低头。

  “因为，这普济寺，乃至这方圆百里的安宁，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方丈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你所说的金光，老衲也感应到了。那并非什么异宝出世的征兆。”

  “那是……魔息。”

  普济方丈看着慧经，决定告诉他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

  “黑风山脉深处，自古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闻，那里埋藏着一处上古魔道宗门的遗址。”

  “血佛寺。”

  当这三个字从方丈口中吐出时，慧经的瞳孔微微一动。

  《大阿修罗血神经》！

  他修炼的这门禁忌功法，其源头，正是来自一个名为“血佛宗”的魔道宗门。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这个传闻，数百年来一直虚无缥缈，无人当真。寺中典籍也只将其当做乡野怪谈记载。”

  “但近些时日，黑风山脉地动频发，山中妖魔也变得愈发狂躁。”

  方丈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恐怕，传闻是真的。那处遗址，将要现世了。”

  “已经有一些其他势力的探子，在山脉外围活动，暗中窥伺。你今日所见的玄阳门，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慧经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自己以为的机缘，竟是一扬风暴的开端。

  “方丈，血佛寺……是何来历？”慧经问道。

  “一个疯子建立的宗门。”

  普济方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疯子曾是我佛门弟子，天资绝世，却妄图以杀证道，以血成佛，最终叛出佛门，创立血佛宗，掀起无边杀戮，为祸一方。”

  “其功法与我佛门正道截然相反，专修气血，霸道绝伦，进境神速，但修行者最终都会被血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普济方丈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慧经。

  那目光，意味深长。

  “不过，力量本身，并无对错。佛魔之别，存乎一心。”

  “若能守住本心，即便是魔道功法，未尝不能用来……普度众生。”

  慧经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方丈似乎对血佛寺的功法也颇为推崇……

  “嗷——呜——！！！”

  一声狼嚎，毫无征兆地从普济寺的山脚下冲天而起！

  这声狼嚎，与慧经之前听过的任何妖魔嘶吼都不同。

  其中蕴含的暴戾、威压与那股纯粹的妖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狂牙与之相比，就像是婴儿面对壮汉。

  那股恐怖的妖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席卷了整座后山。

  禅房内。

  普济方丈面前矮几上，那只盛着清水的粗陶茶杯。

  表面之上。

  “咔。”

  一声轻响，一道清晰的裂痕，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