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匪闻佛音，圣僧送超生

  黑风山的山林，比别处更加幽暗。

  交错的树影在晚风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一道身影，却比鬼魅更快。

  慧经的身法，已臻至化境。

  他脚尖在粗糙的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数丈之远。

  《十二路谭腿》出神入化，早已不拘泥于踢击之术。

  其精髓，更在于那鬼神莫测的身法与步法。

  山间的沟壑、荆棘、乱石，对他而言，如履平地。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甚至没有惊动一只林间的飞鸟。

  很快，他便发现了第一处线索。

  地面上，是大量杂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朝着山脉深处延伸。

  而在这些脚印旁边，还有一道道更深的拖拽痕迹。

  像是有人用麻袋，拖着沉重的货物在地上行走。

  只是这“货物”，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暗色。

  慧经俯下身，用手指在泥土上轻轻捻过。

  是血。

  早已干涸的血。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痕迹延伸的方向望去。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更浓了。

  他没有迟疑，身形再次化作一缕轻烟，循着踪迹追了下去。

  深入山林约莫三四里后，一片被临时开辟出的空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营地。

  地上散落着熄灭的火堆灰烬，还有一些啃剩下的兽骨。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仿佛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屠宰扬。

  慧经的脚步停在营地中央。

  他的鼻子轻轻翕动。

  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丝……妖气。

  虽然很淡，几乎微不可闻，但绝不会错。

  看来，黑山镇失踪的百姓，并非简单的马匪劫掠。

  慧经的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他循着那丝妖气与最清晰的踪迹，继续向山脉深处潜行。

  又行出数里。

  前方，出现了一处极为狭窄的隘口。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在隘口前的一块巨石后，他感知到了两个微弱的气血波动。

  气血境初期。

  是放哨的山匪。

  慧经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之中，与浓密的枝叶化为一体。

  他垂下眼帘，将隘口处的情景，尽收眼底。

  巨石后，两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山匪，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头上。

  “他娘的，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山匪搓着手，抱怨道。

  “忍忍吧。”另一个瘦高个的山匪打了个哈欠，“寨主最近催得紧，说是‘那位大人’等得不耐烦了，让咱们抓紧点，多抓些‘祭品’上去。”

  满脸横肉的山匪啐了一口唾沫。

  “祭品，祭品！天天抓人，山下那镇子都快被咱们抓空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上哪儿找那么多青壮男女去？”

  “嘘！你小声点！想死啊？”

  瘦高个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

  “这话要是被寨主听见，扒了你的皮！”

  横肉山匪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但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怕什么，这里就我们兄弟俩。”

  “我就是发发牢骚。你说，咱们跟着寨主投靠了那位大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瘦高个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踏实？我告诉你，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寨主说了，只要再凑齐最后十个祭品，今晚的仪式一完成，那位大人就会赏下‘血元丹’！”

  “血元丹！”横肉山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就是那种一颗就能让咱们突破到气血境中期的宝贝？”

  “没错！”瘦高个的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也是气血境中期的好手了！还用得着在这喝西北风？”

  今晚？

  仪式？

  还需要十个祭品？

  树冠上，慧经的双眼，缓缓睁开。

  时间，很紧迫。

  必须在仪式开始前，弄清楚一切，把人救出来。

  他不再隐藏。

  身形，如同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飘落。

  落地无声。

  那两个山匪，依旧在畅想着突破后的美好未来，对身后的死亡降临，毫无察觉。

  “等老子突破了，一定要去快活林，找三个……”

  横肉山匪的话，戛然而止。

  他与那瘦高个，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微弱的寒意。

  两人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他们看到的，是一张清秀温和的脸庞，以及一双并拢如剑的手指。

  那手指，在他们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噗！噗！

  两声轻响。

  慧经的指尖，如同蜻蜓点水，精准无比地同时点在了两人的哑穴和几处经脉要穴上。

  返璞归真的《韦陀掌》，劲力内蕴，妙到毫巅。

  两个山匪的身体，瞬间僵直。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恐的那一刻。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移动，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

  慧经平静地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眼中满溢的恐惧。

  他伸出手，在那名瘦高个山匪的喉咙上轻轻一点，解开了他的哑穴。

  “你……你……”

  瘦高个终于能发出声音，但牙齿却在疯狂地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阿弥陀佛。”

  慧经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色。

  “佛有好生之德，亦有雷霆手段。”

  “贫僧，愿给二位施主一个忏悔罪孽的机会。”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将你们所知的一切，尽数告知贫僧。贫僧可为你们诵经超度，洗刷罪业，免受拔舌地狱之苦。”

  【您以佛法威慑恶徒，给予其忏悔机会，圣僧人设得到巩固，悟道时间+2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慧经脸上的“慈悲”之色，更浓了。

  那瘦高个山匪，在慧经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以及死亡的巨大威胁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圣僧饶命！我全都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将一切都吐露了出来。

  “我们……我们黑风寨，早就不是什么马匪了！”

  “我们寨主‘独眼龙’，在三个月前，就投靠了山顶洞府里的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是一头妖魔！一头猪妖！”

  “寨主说，那位大人是淬体境的强者！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些日子失踪的镇民，不是我们杀的！都是……都是被当成‘血食’，献给了那位大人啊！”

  淬体境猪妖？

  慧经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这倒是有些棘手。

  不过，也仅此而已。

  “很好。”慧经点了点头，脸上的悲悯之色不减。

  “你既有悔过之心，贫僧便再给你一个积累功德的机会。”

  只要是展现人设的行为都可以获得悟道时间，那这样呢……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本《金刚经》。

  “将此经文，诵读一遍。”

  “啊？”瘦高个山匪彻底懵了。

  诵经？

  这是什么操作？

  “嗯？”慧经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那瘦高个山匪，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再有任何疑问，连忙颤抖着接过经文，用他那从未读过书的嗓子，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在……”

  【您教化山匪，令其诵读佛经，弘扬佛法，圣僧人设得到巩固，悟道时间+4年。】

  听着系统提示，慧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那名山匪的目光，愈发“慈悲”。

  “施主，你罪业深重，贫僧这就送你往生极乐。”

  话音未落。

  他抬起手，轻轻一掌，印在了那瘦高个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

  瘦高个山匪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还带着一丝解脱前的茫然。

  慧经看也没看他，转身走向那名依旧无法动弹的横肉山匪。

  在对方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同样一掌拍下。

  【您斩杀作恶山匪，除魔卫道，圣僧人设得到巩固，悟道时间+4年。】

  慧经收回手掌，僧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越过这处隘口，望向了那黑沉沉的山脉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