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黑道温室6

  她坐在后座，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钻石耳坠，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小姐，陆家到了。"司机恭敬地提醒。

  宴熙没有立刻下车。她透过车窗，凝视着那座白色庄园，十年前，她第一次踏入这里时还是个懵懂的少女，陆擎递给她一块沾了血的手帕，说："擦擦眼泪，哭花了不好看。"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栽了。

  可十年过去，那个曾经对她温柔的少年，如今眼里只剩下杀伐与冷漠。而她，从陆家未来的女主人，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把东西拿好。"宴熙对助理吩咐。

  助理从后备箱搬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价值百万的法国顶级香薰蜡烛，据说能安神助眠。这是宴熙特意挑选的，因为她听说陆擎最近失眠严重。

  可当她踏入陆家主楼，管家却告诉她：

  "宴小姐，陆少在西苑温室。"

  温室？

  宴熙的眉头瞬间蹙起。

  陆擎从不去温室，那里只是个摆设性的花园，用来彰显陆家的品味。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自己过去。"她冷声道。

  苏清漓正蹲在一株发黄的栀子花前，小手贴着泥土，认认真真地把脉。

  "别怕别怕，就是根系有点积水，我帮你疏通一下..."她嘴里念念有词，像哄小孩子。

  温暖的灵息从指尖渗入土壤，顺着根系一点点流淌。栀子花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花苞也慢慢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功德宝欢快地响了一声。

  苏清漓满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去处理下一株植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所以，这就是陆擎新养的金丝雀？"

  苏清漓一愣，回过头。

  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的女人站在温室入口，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浑身上下都写着昂贵二字。她的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红唇微启，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清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好，我叫苏清漓。"

  她礼貌地伸出手，却被宴熙视若无睹。

  "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宴熙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从发丝到脚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倒是挺会挑地方，温室啊...清雅、脱俗，一看就是陆擎会喜欢的调调。"

  苏清漓听不懂她的讽刺，只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

  "这里是陆擎让我住的。"她诚实道。

  宴熙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座温室是我十六岁生日时，他特意让人建的？"

  苏清漓愣住。

  "每一株花，每一片叶子，都是按照我喜欢的样子种的。"宴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可笑的是，我从来没在这里住过一天。现在倒好，便宜了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

  苏清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约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很痛苦。

  "宴小姐，你..."

  "别跟我套近乎。"宴熙打断她，眼神锋利如刀，"你以为陆擎真的在乎你？他只是觉得新鲜罢了。等他玩腻了，你就会像之前那些女人一样，被扔出陆家，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苏清漓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起老李说过的话"被关进来的，能活着出去的一个都没有。"

  "我...我不会的。"她小声说，却连自己都不确定。

  宴熙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老板，宴小姐在温室。"阿勇小心翼翼地汇报。

  陆擎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画面里宴熙和苏清漓面对面站着，宴熙的表情从尖锐变成错愕，最后竟然流下了眼泪。

  而苏清漓那个傻白甜一样的女孩，正踮着脚尖用袖子帮宴熙擦眼泪。

  "她在干什么？"陆擎的声音低沉。

  "看起来像是...在安慰宴小姐？"阿勇也一脸懵逼。

  陆擎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备车，去西苑。"

  "啊？现在？"

  "现在。"

  苏清漓给宴熙倒了一杯热茶，看着她慢慢平复情绪。

  "对不起。"宴熙红着眼睛说"我刚才...太过分了。"

  "没关系啦。"苏清漓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宴熙抬眼看她，眼神复杂："你...真的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苏清漓歪头"你又不会吃人。"

  宴熙苦笑："可是我会害人。"

  "那你害过谁吗？"

  宴熙一愣。

  她细细回想，发现自己这些年虽然嘴巴毒，手段狠，但真正害死的人...好像一个都没有。

  "我..."她哑口无言。

  "所以嘛。"苏清漓认真道"宴小姐，你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善良的。"

  宴熙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恭维、无数谎言，却从来没有人说她"善良"。

  "苏清漓..."她哽咽道，"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可笑。"苏清漓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宴小姐已经很努力了。"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

  陆擎大步走进来，目光先是扫过宴熙红肿的眼睛，然后落在苏清漓牵着宴熙的手上，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宴熙，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宴熙条件反射般松开苏清漓的手，站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来看看你的新宠，不行吗？"

  "她不是宠物。"陆擎的语气更冷。

  "那是什么？人质？还是棋子？"宴熙冷笑，"陆擎，你别装了。这个女孩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陆擎没说话，只是走到苏清漓身边，俯身将她拉起来，动作意外温柔。

  "出去。"他对宴熙说。

  "你..."宴熙咬牙。

  "我说，出去。"陆擎的眼神像刀子。

  宴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苏清漓一眼，眼神复杂到无法言说。

  苏清漓冲她挥了挥手："宴小姐，下次再来玩啊。"

  宴熙的脚步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送走宴熙后，陆擎转身看向苏清漓。

  她正乖乖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陆擎问。

  "没什么啊，就是聊聊天。"苏清漓如实回答。

  "聊什么？"

  "聊...聊她其实很孤单，很痛苦。"苏清漓抬起头，眼神清澈，"陆擎，宴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陆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她的事。"他淡淡道。

  "可是你不喜欢她。"苏清漓肯定地说。

  陆擎沉默。

  "为什么呢？"苏清漓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宴小姐明明那么好看，家世也好，还一直陪着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陆擎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她太像我了。"

  "什么意思？"

  "满身是血，满心是恨。"陆擎低声道，"两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吞噬，直到毁灭。"

  苏清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她问。

  陆擎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发丝，像春天的风。

  "像你这样的。"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清漓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擎收回手，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继续做你的事。我还有工作。"

  说完转身离开。

  苏清漓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好奇怪...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宴熙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小姐，您没事吧？"司机担心地问。

  "没事。"宴熙抹了把眼泪，声音嘶哑，"继续开。"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陆崇。

  宴熙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

  "宴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陆崇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陆擎身边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宴熙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漓清澈的眼神，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坏人，只是太孤单了。"

  "陆崇。"宴熙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我拒绝。"

  电话那头一静。

  "你确定？"陆崇的语气危险起来。

  "确定。"宴熙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或许...她真的该试着放过自己了。

  陆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阴沉得可怕。

  "宴熙居然拒绝了？"他身边的助理惊讶道。

  "苏清漓。"陆崇咬牙切齿"又是那个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陆家庄园。

  西苑温室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镶嵌在黑暗中的宝石。

  "既然陆擎不肯交人..."陆崇眼神一冷"那我就自己去抢。"

  他拨通一个号码："老三，集合兄弟们。今晚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