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黑道温室3

  她走到窗边,和陆擎并排站着,仰头看雨:"这里的雨好大。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下雨。"

  "以前住哪儿?"陆擎随口问。

  "很高很高的山上。"苏清漓认真道"那里有雪,有冰湖,还有会唱歌的风。"

  陆擎挑眉:"童话故事?"

  "真的"苏清漓转头看他,眼神真诚得不像作假

  陆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一缕还在滴水的发丝:"你这样会感冒的。"

  苏清漓愣了愣,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

  "别动。"陆擎的声音低哑。

  他拿起旁边的干毛巾,动作意外轻柔地给她擦头发。力道克制,像是怕弄疼她。

  苏清漓僵在原地。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类这样...近距离接触。陆擎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和冷杉混合的气息,不讨厌,但莫名让人紧张。

  苏清漓抬头,正好对上陆擎低垂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陆擎的动作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舍不得松手。

  这个认知让他眉头一皱,迅速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早点休息。明天我会让管家安排你的日常起居。"

  "哦。"苏清漓乖乖应声。

  陆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苏清漓。"

  "嗯?"

  "欢迎来到陆家。"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话音落下,玻璃门应声关上。

  凌晨四点,宴家老宅。

  宴熙砸碎了梳妆台上第三个香水瓶。

  "该死!该死!该死!"

  她披头散发地站在镜子前,精致的妆容因愤怒而扭曲。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小姐,要不您先冷静一下..."

  宴熙尖笑一声"你让我怎么冷静，陆擎那个混蛋居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我的电话拉黑了"

  她刚才给陆擎打了十几通电话,全部被挂断。

  最后一通是陆擎的助理接的,冷冰冰地告诉她:"陆少说,最近很忙,宴小姐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她宴熙从十岁就认识陆擎,现在居然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丫头抢了位置。

  "查"宴熙咬牙切齿"给我查清楚那个苏清漓到底是谁，家世背景、社会关系、甚至她小学在哪儿上学,我都要知道"

  "是..."助理小声道"不过陆少把人藏在西苑温室,守卫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宴熙眼神一冷:"进不去,就等她出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暴雨如注的夜色,红唇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敢跟我抢陆擎的女人,还没生出来呢。"

  送走陆擎后,苏清漓总算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她先把玻璃小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监控摄像头藏在三个角落,红外感应器装在门窗边缘。不过好在浴室没有监控算是给了她一点私人空间。

  温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不是人类的声音。

  是植物。

  苏清漓猛地睁眼,循着感知走出玻璃小屋。她光着脚踩在鹅卵石上,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圃,最后停在温室最角落的一片区域。

  那里种着几株快要枯死的曼陀罗。

  黑色的花瓣萎靡不振,根茎腐烂,泥土里散发着腐臭味。

  "怎么会..."苏清漓蹲下身,轻轻触碰花茎。

  曼陀罗的意识传来断断续续的画面，黑暗、尖叫、鲜血...还有被强行注射不明液体的少年们。

  苏清漓的瞳孔骤然紧缩。

  【曼陀罗根系下方3米处,疑似陆家地下暗室入口。暗室内关押着12名未成年少年,正在遭受非人折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必须救人。

  但不能打草惊蛇。

  苏清漓默默记下这个位置,转身回到玻璃小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曼陀罗传来的那些画面。

  窗外,雨声渐小。

  晨光透过温室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整片空间染成琥珀色。

  苏清漓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几只不知从哪儿飞进来的麻雀,正站在藤蔓上叽叽喳喳。

  揉揉眼睛坐起身,发现玻璃小屋外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小姐,我是温室园丁老李。陆少吩咐给您送早餐来。"

  苏清漓打开门,接过托盘，白粥、小笼包、煎蛋,还有一碟精致的水果拼盘。食物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用心。

  "谢谢。"她礼貌道谢。

  老李打量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苏小姐,您...还是别乱走。这温室虽然看着漂亮,但外围可都是陆少的人。"

  他压低声音:"我在陆家干了十年,见过不少被关进来的...最后能活着出去的,一个都没有。"

  苏清漓愣了愣。

  老李以为吓到她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苏清漓端着托盘坐在窗边,慢慢吃着早餐。

  看了看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花圃,又想起昨晚曼陀罗传来的求救信号。

  "那就先从救植物开始吧。"

  放下碗筷,光着脚走出玻璃小屋,开始在温室里四处转悠。

  "陆少,您已经盯了一个小时了。"

  助理阿勇站在陆擎身后,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色睡裙、披头散发在花圃间转圈的女孩,忍不住提醒:"她就是在...散步?"

  "闭嘴。"陆擎淡淡道。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苏清漓此刻正蹲在一片枯萎的绣球花前,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监控虽然没有声音,但陆擎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花说话。

  "神经病。"阿勇嘀咕。

  陆擎眯起眼:"放大第三区域的画面。"

  技术员立刻操作。

  屏幕上苏清漓的手覆盖在绣球花的根茎上,闭着眼睛,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仪式。几秒钟后。

  枯黄的花瓣开始泛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阿勇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陆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绣球花,在苏清漓的触碰下逐渐恢复生机,甚至有花苞开始绽放。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却像施了魔法。

  "调出昨晚到现在的所有监控。"陆擎的声音沉下来。

  技术员飞快操作,很快调出时间轴。

  凌晨三点,苏清漓从床上坐起,走到温室深处;

  凌晨三点十五分,她蹲在曼陀罗花圃前,手贴着地面,闭目不动。

  凌晨四点第一株曼陀罗的黑色花瓣开始舒展。

  凌晨五点,整片曼陀罗花圃盛放如夏...

  "老板。"阿勇咽咽口水,"这女的不会是...妖怪吧"

  陆擎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苏清漓恬静的侧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久远的画面。

  十二岁那年,他被仇家扔进城郊乱葬岗,奄奄一息。

  暴雨夜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出现,俯身给他喂水。她的手很凉,按在他额头上时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像冰雪融化,像春回大地。

  "别怕。"女人轻声说"花会救你。"

  然后他昏迷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浑身缠满绷带。

  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但他记得她的声音、她的气息...还有她手心传来的那种仿佛能让死物复生的温度。

  和眼前这个苏清漓一模一样。

  "陆少?"阿勇见他久久不语,小心翼翼问"要不要把她...处理掉，万一真是别的势力派来的间谍..."

  "不许动她。"陆擎猛地站起身"给老李打电话,让他把温室所有快枯死的植物都标记出来。"

  "啊?"阿勇没反应过来。

  到中午时苏清漓已经治好了十七株植物。

  她累得够呛，现代都市的灵气实在太稀薄,每次输送灵息都感觉被抽空。

  正准备去处理温室角落那片病恹恹的兰花,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陆擎。

  他换了身黑色的休闲装,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身后跟着老李和几个扛着工具箱的园艺师。

  "陆、陆少"苏清漓有点懵。

  陆擎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会种花"

  "呃...算是吧。"苏清漓点头。

  "那正好。"陆擎抬手,指向温室四周"这些植物都快死了。老李说你能救,我给你三天时间,全部救活。做得到吗?"

  苏清漓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好家伙,至少五十多株。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尽力?"

  "不是尽力。"陆擎俯身,和她平视"是必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苏清漓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倒。

  陆擎眼疾手快,伸手扣住她的腰。

  两人瞬间贴得很近。

  苏清漓能感觉到陆擎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她脸一红,慌忙推开他:"谢、谢谢..."

  陆擎垂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好干。"他淡淡道"救活一株,我给你一天自由活动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

  苏清漓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等等,自由活动时间。

  那岂不是说,只要她把这五十多株植物都救活,就能在陆家庄园里到处逛了。

  苏清漓眼睛一亮。

  干了!

  她撸起袖子开始认认真真地给每株植物把脉。

  老李这辈子见过不少稀奇事,但从没见过眼前这一幕。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真的在救植物。

  她蹲在花圃边小手贴着泥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起初老李还以为她在装模作样,可几分钟后那株原本叶片发黄根茎腐烂的铁线蕨居然真的绿了。

  "这...这..."老李揉了揉眼睛。

  旁边几个园艺师也看傻了。

  "李哥,她该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植物大师吧"年轻的小王小声问。

  "放屁"老李啐了一口"植物大师也得用肥料、用药剂,哪有光摸摸就能救活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下午时间,苏清漓已经救活了二十三株植物。

  而且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开始一株要十分钟,后来变成五分钟,现在甚至只要三分钟,那些濒死的花草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我得给陆少汇报。"老李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陆少,那个苏小姐...真的有古怪。"

  "我知道。"陆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得可怕"继续盯着,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

  挂断电话,老李看向温室深处。

  暮色四合,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玻璃洒下来,将苏清漓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跪坐在花圃边,小脸认真,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做祷告。

  而她身边,那些原本枯萎的植物,正一株接一株地苏醒盛放。

  像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