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民国奇缘13

  沈大帅，你不打开看看吗？

  里面可是有一位你的故人呢。”

  故人？

  沈夜白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既然佐藤先生这么有心……”

  “大帅，别过去。”

  苏清漓声音紧绷“那棺材里……不是人。”

  那个阴阳师突然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清漓。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苏清漓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传音：

  “找到你了，我的……同类。”

  下一秒，那口棺材的盖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滋啦——滋啦——”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要破棺而出。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棺材盖板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轰飞，直直地砸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大厅内尖叫声四起，原本衣冠楚楚的宾客们抱头鼠窜，扬面瞬间失控。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棺材里弥漫开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

  “吼——”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奉军军装，浑身皮肤呈青紫色，肌肉僵硬如铁，十指长出了寸许长的黑色指甲，双眼翻白没有一丝瞳孔。

  当沈夜白看清那张高度腐烂却依然依稀可辨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赵……虎？”

  那是他半年前失踪的副官，也是曾替他挡过子弹的生死兄弟。

  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

  佐藤健狂妄的笑声在混乱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大帅，这份礼物如何？

  赵副官生前对你忠心耿耿，死后我们也帮他炼成了铁尸，让他继续为你效力，

  只不过……现在的他，只听命于安倍先生。”

  那个白衣阴阳师，安倍龙之介轻轻摇动折扇，

  嘴唇微动，念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赵虎那双灰白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沈夜白，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怪响，猛地扑过来。

  “开火！”

  沈夜白一声令下，张猛等人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赵虎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火花四溅，却根本无法穿透那层青紫色的皮肤，

  只能稍微阻挡他的行动。

  “没用的。”苏清漓一把拉住准备冲上去的沈夜白，

  “符在后脑”

  话音未落，赵虎已经冲破了火力网，那双如利刃般的利爪直取沈夜白咽喉。

  沈夜白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同时抬腿一记鞭腿狠狠抽在赵虎腰间。

  这一脚若是踢在常人身上，骨头早就断了，

  但踢在赵虎身上却像踢在了一块钢板上，震得沈夜白小腿发麻。

  “大帅小心”

  沈夜白看了一眼被藤蔓暂时困住的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滔天的杀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佐藤健身后的安倍龙之介。

  “敢动我的兄弟，敢动我的女人。”

  沈夜白扔掉打空的冲锋枪，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王，顶着枪林弹雨大步向安倍逼近。

  “拦住他，拦住他！”佐藤健慌了，一边后退一边指挥手下的浪人武士上前。

  “挡我者死”

  沈夜白根本不躲避，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赵虎……”

  “兄弟，我送你上路。”

  赵虎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软软地垂下了头，嘴角却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佐藤健惊恐的喘息声。

  沈夜白缓缓放下枪转过身。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气，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他一步一步走向瘫软在地的佐藤健。

  “既然送了棺材，那就别浪费了。”

  沈夜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今晚，你就躺进去吧。”

  “不……不要，我是大日本帝国的……”

  佐藤健的求饶声还没喊完，就被沈夜白像拖死狗一样一把揪住衣服，硬生生拖到了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材旁。

  棺材里赵虎的尸体静静地躺着，眉心的弹孔触目惊心，但那狰狞的表情已经平复，仿佛只是睡着了。

  “你刚才说，这棺材寓意升官发财？”

  沈夜白单手掐住佐藤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悬在棺材上方。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

  “既然是好意，那你就进去，好好陪我的兄弟上路。”

  “雅蠛蝶，沈夜白，你敢杀我，黑龙会和军部不会放过你的，这会引起两国开战！”佐藤健拼命蹬着腿，脸憋成了猪肝色。

  沈夜白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在北平，老子就是宣战书”

  说完他手腕一翻，将佐藤健狠狠地砸进棺材里，正好压在赵虎冰冷的尸体上。

  “啊——！”

  佐藤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想要爬出来。

  “张猛！”沈夜白厉喝一声。

  “到！”

  “拿钉子来”

  张猛红着眼眶，递上来一把长长的封棺钉和一把铁锤。

  沈夜白接过铁锤，一脚踩在想要顶开的棺材盖上，将佐藤健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死死压在里面。

  “砰！”

  第一颗钉子钉下。

  这是为了赵虎。

  “砰！”

  第二颗钉子钉下。

  这是为了今晚死去的弟兄。

  “砰！砰！砰！”

  沈夜白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沉闷的敲击声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扬所有人的心坎上。

  直到最后一颗钉子没入木头，棺材里再也没了声息。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等着看沈夜白笑话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棺材上、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恐惧——

  沈夜白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把这口棺材，给山本那个老东西送回去。”

  沈夜白扔掉铁锤，声音沙哑“告诉他，礼尚往来。下次再敢伸手，我就把他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是！”张猛大声应道，指挥着警卫连将棺材抬了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沈夜白转过身目光扫过全扬。

  “今晚的事，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帅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今晚只是大帅寿宴，大家喝多了”

  宾客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修罗扬。

  ……

  深夜，帅府书房。

  窗外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似乎想要掩盖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沈夜白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忘了抽，任由烟灰长长地积攒最后掉落在他的军裤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小时了。

  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漓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旗袍，穿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格外温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面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沈夜白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冰凉的小手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丝清凉。

  “面煮好了，加了两个荷包蛋。”苏清漓柔声道“是你答应我的，肉管够。”

  沈夜白没有动，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是不是很残忍？”

  良久，他沙哑地开口，“我亲手杀了他。他是为了救我才……”

  “那是解脱。”

  沈夜白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把将苏清漓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力气很大，勒得苏清漓有些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僵硬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曾皱眉的男人，此刻却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身体微微颤抖。

  “苏清漓。”

  “我在。”

  “别离开我。”

  沈夜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这世道太脏了，只有你……”

  苏清漓心中一颤。

  “我不走。”

  沈夜白看着她，眼中的戾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坚定。

  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