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豪门夜宴23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铺平一切道路，然后，欣赏她震惊世界的样子。

  “好。”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应战。”

  三天后。

  一场史无前例的直播，吸引了全网的目光。

  一边，是乐坛泰斗秦正，坐镇国家级演播厅，身后是顶级的交响乐团，排场浩大。

  另一边，是一个分屏的小窗口。

  画面里，只有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以及一双即将落在琴键上的，纤细白皙的手。

  S，依旧没有露脸。

  秦正坐在自己的钢琴前，看着那个小小的窗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故弄玄虚。”

  他对着镜头冷哼一声。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也配称为作曲家？不过是资本堆砌的谎言。”

  “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扒下你这层虚伪的皮！”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秦正的支持者们疯狂叫嚣。

  “说得好，秦老威武”

  “骗子就该滚出音乐圈”

  主持人走上台，试图缓和气氛。

  “秦老，S先生，感谢二位能参加今天的对决。按照规则，作曲的主题，将由秦老现场公布。”

  秦正站起身，拿起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看着那个只有一双手的小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主题是——”

  “绝望。”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S的音乐，是治愈，是温暖，是希望的代名词。

  用“绝望”作为主题，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谋杀。

  这是要从根源上，否定S的一切。

  秦正的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

  他就是要用最深沉的黑暗，去吞噬那虚伪的光明。

  他倒要看看，那个只会写口水歌的骗子，要如何演绎真正的绝望。

  演播厅里，沈澈的专属休息室。

  他抱着苏清漓，让她舒服地蜷缩在自己怀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他把那个主题，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了她。

  “清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悬崖缝隙里的小花吗？”

  “嗯。”

  “如果，那道缝隙里，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雨水也滴不进去呢？”

  “那……它会死掉。”

  苏清漓的声音有些低落。

  “如果，那只等妈妈的幼鸟，它的翅膀断掉了，再也飞不起来了呢？”

  “……”

  苏清漓沉默了。

  “如果，那颗孤零零的星星，它耗尽了所有的光，从天上掉了下来，掉进了没有底的深渊里呢？”

  一种冰冷的，窒息般的情绪，顺着沈澈的话语，缓缓注入了苏清漓的心里。

  她好像明白了。

  那就是，绝望。

  直播画面中，那双纤细的手，终于落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杂乱，刺耳，充满了无序的恐慌。

  仿佛一个人在黑暗中胡乱地奔跑，却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嘲讽淹没。

  “就这？这也叫音乐？我儿子乱弹都比这好听”

  “哈哈哈，骗子装不下去了吧，笑死我了”

  秦正的嘴角，笑意更浓。

  果然，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那一片混乱的音符中，一个旋律，挣扎着，探出了头。

  它很微弱，很迟疑。

  带着哭腔，带着哀求。

  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求救的手。

  紧接着，旋律开始变得急促，激烈。

  那是最后的挣扎，是耗尽所有力气的呐喊。

  然后，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个不和谐的高音上，突兀地断裂。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那颗星星，终于耗尽了光芒，坠入了深渊。

  直播间里，嘲讽的弹幕，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攫住了心脏。

  一种巨大的悲伤与空洞，笼罩了每一个人。

  秦正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一个音符，轻轻地，响了起来。

  很轻，很慢。

  像一滴泪，落入了平静的湖心。

  它不悲伤，也不喜悦。

  它只是存在着。

  那是接受了命运的，极致的平静。

  紧接着，第二个音符，第三个音符，如同涟漪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一段全新的旋律，从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缓缓地，生长了出来。

  它没有去对抗绝望，也没有去歌颂希望。

  它只是在描述一种状态。

  一种在深渊之底，睁开眼睛，看清了周围无边黑暗后，坦然接受一切的状态。

  那旋律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强大的力量。

  它在说。

  “我在这里。”

  “我坠落了，我失败了，我一无所有。”

  “但是，我还活着。”

  随着情绪的层层递进，旋律骤然昂扬。

  那不再是深渊里的低语。

  而是从深渊之底，冲向天空的，不屈的战歌。

  那力量，磅礴，浩瀚，充满了向死而生的决绝。

  仿佛那朵看不见阳光的小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根，扎进了最坚硬的岩石。

  仿佛那只断了翅膀的幼鸟，用自己的双爪，一步一步，重新爬回了鸟巢。

  仿佛那颗坠落的星星，在深渊之底，重新点燃了自己，成为了地心深处，唯一的光。

  曲至高潮，所有的音符汇聚成一股震撼灵魂的力量，喷薄而出。

  那是对生命最崇高的赞歌。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

  整个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数以亿计的观众，在屏幕前，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听到的，不是绝望。

  而是在绝望的尽头，那永不熄灭的，生命之火。

  演播厅里，秦正瘫坐在钢琴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

  这首歌，击溃了他用一生建立起来的，固执而傲慢的壁垒。

  也勾起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那个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了梦想，郁郁而终的，他唯一的儿子的回忆。

  他以为他懂绝望。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对那两个字，一无所知。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心服口服。

  休息室里。

  苏清漓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弹奏这首曲子，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人类的情绪，太复杂，也太沉重了。

  “沈澈。”

  她回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软糯。

  “我弹得好吗？”

  沈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用一个近乎虔诚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新歌《深渊》，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再次血洗了所有平台。

  无数人在这首歌里，找到了与自己和解的力量。

  秦正，在直播结束后，当众向S先生，三鞠躬，宣布永久退出乐坛。

  一个旧的时代，落幕了。

  一个新的神话，诞生了。

  ……

  今天当沈澈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

  苏清漓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平板电脑，坐在地毯上。

  屏幕上，是她作为S的那个黑色星空主页。

  一夜之间，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十亿。

  无数的私信和留言，像雪花一样涌来。

  那些文字里，不再有质疑和谩骂。

  只有一行又一行的感谢，和一个个被救赎的故事。

  沈澈回来了。

  苏清漓丢下平板，光着脚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澈”

  她仰起小脸，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眸里，亮得像有星星。

  沈澈的心，在拥住她的那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杀伐决断，都在她纯粹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怎么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苏清'漓没有说话。

  她只是踮起脚尖，用自己柔软的唇，笨拙地，印上了他的。

  她将自己感受到的，那份源自无数人的温暖与善意，将自己心里那份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悦，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他。

  沈澈的身体，僵住了。

  随即，一股狂喜淹没了他。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唇分。

  苏清漓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眸水润，她看着沈澈，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沈澈。”

  “我好像……不想当神明了。”

  “我只想当你的，苏清漓。”

  他俯下身，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偏执地，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好。”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明。”

  “是我沈澈，一个人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