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末日指挥官×治愈异能者23

  陆衡在向她汇报。

  像一个出征归来的丈夫，在向自己的妻子报一声平安。

  尽管他的妻子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苏清漓吃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竖起了耳朵。

  她在听，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术和防御，但听懂了两个字。

  安全。

  这个词对她这样的雪莲精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又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做了一个让角落里的陆衡心脏再次漏跳一拍的动作。

  将空掉的盘子和杯子，轻轻地朝着他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吃完了，可以收走了。

  这是一种…命令，一种带着理所当然的、属于主人的命令。

  陆衡的呼吸又是一窒，难以形容的喜悦像海啸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从前的苏清漓会把空掉的碗碟放在原地，直到他趁她睡着后才敢悄悄过去收走。

  而现在……竟然，会主动示意他了。

  “好。”

  陆衡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将地上的餐盘小心翼翼地端起来。

  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将餐盘送回房间外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喷水壶和一块干净柔软的白布。

  他知道苏清漓每天中午都会亲自为那株幼苗擦拭叶片。

  将东西依旧放在了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水是净化过的。”

  “布是新的。”

  他轻声解释着，然后便准备退回自己的角落。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清漓忽然抬起头。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地将目光落在了陆衡的脸上。

  陆衡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注视。

  苏清漓看着他，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眶下有着浓重的化不开的黑眼圈。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憔悴。

  和他之前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基地最高指挥官的形象判若两人。

  陆衡好像……很累。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从苏清漓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

  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快要累垮了却还在强撑着守护自己领地的大型犬科动物。

  有点……可怜。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幼苗又动了。

  它的枝条，轻轻地勾勾苏清漓的手指。

  然后转向了陆衡的方向。

  再然后，它指向那个被陆衡放在地上的、小小的喷水壶。

  它的意思很明显，想让那个男人，来为自己擦叶子。

  苏清漓愣住了，陆衡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株小植物竟然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苏清漓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错愕的男人，心里生出一丝极其微妙的情绪。

  是……抗拒？

  还是……别的什么？

  还没想明白，那株幼苗的叶片已经开始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蹭起她的手心。

  像是说：让他来嘛，让他来嘛。

  苏清漓的心被它蹭得有点痒，她犹豫了很久，很久。

  久到陆衡以为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然后她缓缓地对着陆衡点了点头。

  极其轻微的一个点头。

  同意了，她竟然同意了。

  陆衡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他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梦。

  他僵硬地弯下腰拿起那个小小的喷水壶和白布。

  试探着向她走近了一步。

  她没有躲。

  他又走近了一步。

  她依旧没有躲。

  他终于走到苏清漓面前，然后像之前那样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

  陆衡让自己永远处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受到任何压迫感的高度。

  “我……可以开始了吗？”

  他仰着头轻声询问意见。

  苏清漓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的狂喜和小心翼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沉默着将怀里的花盆往前递了递。

  算是默许。

  陆衡深吸一口气，伸出了那只曾经签发过无数道生死命令、扣动过无数次扳机的、沾满鲜血和硝烟的手。

  此刻这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拿起喷水壶，极其轻柔地在幼苗的叶片上喷洒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然后他拿起那块柔软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第一片叶子。

  陆衡的动作，笨拙，而又充满了虔诚。

  苏清漓就那么抱着花盆静静看着，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跪在她的面前。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那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的睫毛。

  画面和谐得不可思议。

  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陆衡已经擦完最后一片叶子。

  那株幼苗在经过他的服务后显得愈发水灵，翠绿的叶片上泛着一层圣洁的光晕，仿佛开心到了极点。

  它的一根枝条，主动地缠上陆衡的手指，亲昵地蹭蹭。

  陆衡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受着手指上那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

  抬起头看向苏清漓，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焦急和震惊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老大？！”

  一个穿着同样作战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站在玻璃花房的门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们战无不胜、如同神明般的最高指挥官，正单膝跪在一个娇弱的女孩面前。

  看到他的脸上，带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笑容。

  看到那株传说中被老大看得比整个基地还重要的植物，正亲昵地缠着老大的手指。

  这个男人，是陈默。

  陆衡的副官，也是这个基地里除了陆衡之外权限最高的人。

  他的突然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湖面。

  苏清漓的身体瞬间绷紧。

  下意识地将花盆往自己怀里又抱紧几分，眼神里重新浮现出那种受惊小鹿般的警惕和不安。

  陆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