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9 章 处境

  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叫了一声秦景州，

  “州哥儿。”

  “嗯？”

  秦景州将视线收回，但仍旧绷着脸。

  “还记不记得那日你与齐霄对上之时，你说得那些话？”

  秦景州神情微怔，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苏嘉宁的意思。

  他动了动嘴唇，想找个角度反驳，可脑子转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绿柳做下那些事情之时，川哥儿也只有两岁有余，倘若你将过错都记在他身上，那就有些偏颇了，再说，你真与川哥儿反目成仇，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意？”

  秦景州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了又紧，胸腔中憋着一股气儿，上不来又咽不下去，让他十分不舒服。

  正如祖母所言，他当时为了秦景川对上齐霄的时候，巧言令色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齐霄身上，如今他处在李清阳同样的位置上，却不愿轻易把秦景川摘出去。

  他真的该替母亲和妹妹原谅川哥儿吗？

  沉默半晌，秦景州终于艰涩开口，

  “我不知道……”

  看到秦景州满脸痛苦与纠结，苏嘉宁有些不忍心，

  “那就别想了，祖母不是非逼着你做选择，还有川哥儿，你们两个别把所有事情都背负到自己身上，一辈子很长，余生很多时间去试错，那些让你觉得难受的人或事，远离便是，只是要答应祖母，不要走到同室操戈那一步，好不好？”

  听到这儿，秦景川悄悄抬眼看了看长兄，心中说不出的失望。

  日后长兄只怕是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秦景川低眉顺眼的应下，

  “祖母，我明白的。”

  秦景州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苏嘉宁脸上表情总算松快下来，转移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秦景州察觉到不时落到身上的视线，让他十分不舒服，如坐针毡的与苏嘉宁聊了几句之后，便寻了借口告辞。

  苏嘉宁应了之后，他转身就走，根本没再看秦景川一眼。

  秦景川下意识起身想跟上去，苏嘉宁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

  “他需要时间思考。”

  秦景川怔怔点头。

  忠郡王世子得知当铺一下子赔出去一万一千两银子，脑海顿时有根弦崩断了。

  他“噌”地从躺椅上坐直身子，把侍女塞到嘴里的橘子都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儿！你给老子交代清楚！”

  当铺掌柜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将事情始末交代了出来。

  但这件事，忠郡王世子从头到尾都是是知情的。

  当时他还夸了掌柜几句，还说拿到银子之后给他奖励。

  但结果就是他们都猜错了。

  柳家小公子抵押的珠串，被刘免瞧上了，说什么也要花银子买下来，他本不愿将珠串卖出去，毕竟他还签了赔付一万两银子的契书。

  架不住刘免死活要买，最后甚至把价格开到了两万两，掌柜动了心，然后便差人将此事告知给了忠郡王世子。

  忠郡王世子想也没想便应下了。

  掌柜的欢天喜地跟刘免敲定了价格，最后交钱之时，刘免说他身上银子没带够，只交付了一千两的定金出来，随后便回家取钱了。

  刘免前脚刚走，后脚柳家小公子便拿着六千两银子上了门，要赎回那珠串。

  掌柜的刚收完刘免的定金，哪里敢把珠串给柳小公子，时间拖来拖去，还没能把刘免盼来，柳小公子等不及，先将官府的人招来了。

  最后掌柜的没办法，被逼无奈只能咬着牙赔了先一万两银子出去，想拿到钱再跟忠郡王世子交代这件事。

  也好在当铺里头常年备着不少银票，以免收到什么珍稀物件付不出钱来，不然他根本拿不出那一万两银子。

  柳小公子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回过味儿来了。

  他只怕被人做了局。

  但哪怕是回过味儿，他心底仍抱着一份希望，等刘免取钱过来回购珠串。

  他一边迅速安排家里人收拾细软出城，一边在当铺里头焦灼地等待，左等右等，就等到了忠郡王世子派人来取钱。

  掌柜的哪里有钱交？

  只能满嘴苦涩的跟着人去了忠郡王府。

  他如今只盼着能多为家里人争取一些时间。

  忠郡王世子听完全程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一脚踹过去，

  “狗东西，这么明显的算计你都看不出来，你脑子是被屎糊了吗？”

  一万两千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生撕了掌柜的心都有了！

  掌柜的被踹在地上根本不敢惨叫，便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忠郡王世子脚边，声音悲戚道，

  “都是小的愚笨，求世子看在小的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过小的一回，小的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世子！”

  忠郡王世子冷笑一声，满脸狰狞的俯下身去，

  “当牛做马？！把你卖了，能卖出三十两吗？多少个你才能抵的上一万两千两的亏空？”

  “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啊！”

  “滚开！”

  忠郡王世子憋着一股火，脚下用了十成力道，往掌柜身上踹过去，

  “废物！蠢货！”

  待他发泄完，掌柜也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忠郡王世子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把心腹叫来，先去抄了掌柜的家，好歹捞回来一部分。

  剩下那些账，他以后再跟刘免去算。

  待把心腹打发出去之后，忠郡王世子才蹙起眉琢磨起来，他从不曾记得跟刘免有什么过节啊，那狗东西怎么会算计到他头上来？

  只怕忠郡王世子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刘免是为了钱。

  刘免是刘铎的大儿子，与皇帝齐旻是表兄弟，刘铎当年被撸成白身之后，他以往穷奢极欲的生活习惯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以往攒下的家业很快就败光了。

  眼下刘家已经是个外表光鲜的空壳子，刘免可不得四处捞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