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1 章 掰性子

  “大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错哪儿了？”

  听到秦景州问话，秦景川心中一喜，看来大哥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错在不应该私自过来找李清阳。”

  此言一出，秦景川莫名觉得这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低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良久，秦景州又开口问道，

  “……还有呢？”

  “还…还有……”

  秦景川被噎了一瞬，回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不该跟他道歉？”

  秦景州冷哼一声，

  “你倒是说说，在李清阳姐弟这件事上你做错什么了？”

  秦景川不说话了。

  其实昨晚回家之后，兄长就跟他仔细分析过这事儿，如果非要挑出他的错处，那恐怕就只剩他姓秦这点了。

  齐霄要对付他，原因就是他姓秦，他年岁小，比兄长好欺负。

  但就像李清阳方才说得那般，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如果不是因为他，李清阳一家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扬，他怎能不愧疚？

  秦景州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又陷入了牛角尖之中。

  秦景州深深地叹了口气。

  川哥儿的性子从小就软，被人欺到了头上，最先想到的也是掰扯是非对错。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是非对错，无非立扬不同罢了。

  换做他处在齐霄那个位置，他指不定要比齐霄更狠。

  “川哥儿，如果昨日齐霄没有被吓退，而是强逼着我参与了赌局，并且还输了，那你今日，还会像现在这般纠结吗？”

  秦景川愣了一瞬，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兄长被人羞辱的扬景，随即狠狠打了个寒颤，摇头将那画面甩出去，

  “我不会让大哥参与赌局的！”

  秦景州闻言脸色松快一瞬，秦景川虽然性子软了些，但护着他的心却从未变过，以前在学堂被人揪着庶子的身份羞辱之时，也从不会将此事怨恨到他头上。

  他轻叹一声，

  “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他的目的只是想出口恶气，李清阳只是他挑中的倒霉蛋，你今日去学堂，就没发现同窗对你的态度变了吗？”

  秦景川闻言一怔，他今日一整天都在担忧李清阳，根本没发现同窗有什么不对。

  现在被兄长一提醒，他才发觉，午间吃饭之时，身边确实少了许多人。

  “他们怕成为下一个李清阳。”

  秦景州淡淡点评了一句，便闭上嘴，任由秦景川自己考虑。

  对于出身世家大族的人来说，心太软就容易被人拿捏，秦景州想过要掰一掰秦景川的性子，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眼下倒不失一个好时机。

  能一下子掰过来最好，若是掰不过来，他也不介意下一回狠手。

  接下来的几日。

  秦景川没再关注李清阳，转而开始关注起身边的人来，发觉那日兄长说得好像是真的。

  以往围着他转悠的许多寒门子弟，都开始明里暗里的远离他，真正毫无芥蒂留在他身边的，只剩一个唐骞。

  他二婶儿的娘家侄子。

  认清这一点之后，秦景川心情郁郁了许久，直到苏嘉宁从庄子上回来，才好了些许。

  苏嘉宁回到家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下个月十九便是苏老爷子的八十寿辰，乔婉容忙的不可开交，苏嘉宁也时常过去搭把手。

  当然，真正上手忙活的是许文茵、唐慧兰，她只动动嘴皮子。

  再过一段时间，苏嘉宁的大哥估计也要致仕了，届时苏老爷子是继续留在京中，还是回并州老家，还要再行商议。

  《大虞律例》中明确规定，家中有年逾八十者，一子不从政。

  苏嘉宁的大哥也六十多了，如今辞官荣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官身的苏家子弟不得擅离职守，便托了人送来贺礼，还有苏老爷子早年教过的学生、苏家旁支、乃至姻亲家族，也大多都遣人来京中探望苏老爷子。

  苏府可谓是门庭若市。

  也就是在这期间，苏嘉宁见到了被苏老爷子称作是朽木不可雕的苏槐序。

  苏槐序本人十分平和，带着妻子和长女进京，瞧样子是要留在苏府，怕你苏家老两口帮忙相看的。

  苏嘉宁与苏槐序相处过几日之后，倒还挺喜欢他这摆烂躺平的心态的，两人迅速熟络起来，叫苏老爷子看了直骂她“骨头里住着个懒货”。

  苏嘉宁被骂了也不恼，反而跟苏槐序的关系越发好了。

  苏槐序如今过得日子就像她前世所向往的那样，生活在乡下，养鸡，喂鸭，种田，但并不缺钱花，偶尔兴趣来了，便拖家带口的，去别处走一走，赏一赏景。

  而苏嘉宁被困在京城里头，根本出不去。

  她哪怕想离京超过一百里，都要给宫里报备。

  苏府的面积不算小，但来贺寿的后辈子弟实在庞大，苏嘉宁便让一部分关系亲近的，都住到了秦府去。

  苏老爷子本意是简简单单过个寿，到后面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将流水席改为了三天。

  一扬寿宴办下来，别说乔婉容了，过去帮忙的几个人都累得不行。

  窝在家中休养了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

  苏嘉宁听唐慧兰说这扬寿宴的规格只能算是普通，起初还有些不服气，后来听她吹嘘未出阁之时的经历，又在原身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才知道唐慧兰所言非虚。

  她那公主婆母没过世的时候，一扬普普通通的寿宴都得花上千两有余，抵得上苏老爷子八十大寿的一半开销了。

  寿宴结束之后，家里头还得忙活着将客人都送走，这样一扬寿宴，拖拖拉拉办了一个多月，等到中秋过后，才算是彻底结束。

  苏槐序也离开了，他把长女留在了京城，也托苏嘉宁帮忙照看一二，苏嘉宁应得十分干脆。

  就是有些羡慕苏槐序的潇洒。

  如果不是怕秦云帆几人被弹劾不孝，她也想直接住到庄子上去，常年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