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 发配原籍

  秦府的马车规整的候在了府外头。

  苏嘉宁本以为秦婉婉这回肯定不会跟去，结果她昨天问了一嘴，小姑娘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还有秦霏霏。

  许文茵平日里把秦霏霏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苏嘉宁原想着她不会同意，事实证明她的那些以为都是想当然。

  苏嘉宁心里头无奈，只得又带着一大票人出了门。

  昨日让人去购置了不少硫磺和硝石，虽然她前世不是学化学的，但那句顺口溜在高中就听说过，直到现在还牢牢记在心里。

  这回出行带的行李不算太多，连人带物加起来一共装了六辆马车。

  每辆马车的前头都有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苏嘉宁和秦静姝所在的马车里头，也各自坐着两个武艺出众的侍女。

  方锦棠被苏嘉宁带在身边，并不惹人瞩目。

  车队缓缓在街道上走过，来往的行人看着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不由得心生向往，目露热切地看着马车队伍走远。

  秦家的车队走后，又有一队车马缓缓经过闹市。

  这回引起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一些。

  林向荣面色青白地倚靠在车厢之上，与他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他的糟糠之妻。

  与林向荣的平静不同，薛氏满身的颓废，沉着脸，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

  林向荣的判决在五日前下来了，免职发配原籍，三代之内不得录用。

  《大虞律例》有言，逼同僚自尽者，以“威逼致死”论，主谋绞刑、或斩刑，从犯流徙。

  虽然查不到林向荣冤屈的证据，但这点齐旻心知肚明，所以此案拖了近一年，几日前才下最终判决，罪行从轻，只把林向荣免职，是齐旻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向荣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头住了一年，再出来之时仿若重生。

  明明自己什么事儿也没做过，却落了这个下扬。林向荣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怨。

  只不过他也清楚，是他在秦家身上耍心机在先，能让他安稳出牢狱，秦家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林向荣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他倒是平静了，但林家上下却没有一个甘心的。

  短短一句“三代之内不得录用”，就让他们一家子全都失去了身上的官职，成了全京都上下的笑柄，放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事儿。

  尤其像是薛氏这种心气儿颇高的人。

  然而她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帝没有下旨抄了林家，凭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儿，即便三代之内不得为官，也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林向荣回到家之后，便让家里人变卖产业，举家迁移回钦州老家。

  今天便是他们动身回钦州的日子。

  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薛氏心里头十分不舒服，只以为那些人是在嘲笑他们林家。

  于是想尽方法封闭耳朵，不愿意听那些言论。

  然而越不想听，那些声音就越清晰。

  直到听见秦家、车队、出城，这几个字眼之时，薛氏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秦家有人出城了？

  薛氏心思活泛起来，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冲着外头吩咐道，

  “找个人去问问，秦家什么人出城了，所为何事！”

  “是。”

  听见外头有人应了一声，薛氏不自觉捻起了身上的衣衫。

  一下一下，直搓得手指上潮湿黏腻，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林向荣缓缓睁开眼，淡声道，

  “你想做什么？”

  薛氏手中动作顿住，转头看向丈夫，

  “咱们日后只怕还要仰仗秦家，打听一下又没有什么坏处。”

  林向荣不置可否的瞥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其实从狱卒将他带出牢房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与秦家的情分尽了。

  偏生身边的蠢妇不听劝阻。

  既如此，让她认清一下现实也好。

  林向荣又闭上双眼，慢慢地养着心神，他在如此阴暗潮湿的地方住了那么久，身子骨到底亏空太多，以前能轻而易举办到的事儿，如今已然难以做到了。

  林向荣心中越发寂寥。

  马车又晃晃悠悠走了片刻，这条街还未结束，打听秦家动向的人回来了，

  “回老夫人，出城的是公府的老夫人以及几位小姐，应是去京郊的庄子上避暑的。”

  薛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个度，

  “可知那庄子所在的方位？”

  要是正好在她们回老家的路上，待他们经过那里之时，便有机会去拜访一下。

  最好能把某个孙辈撇下来，万一有幸被秦家人瞧上，与秦家成为亲家，那林家的未来便无虞了。

  薛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叮铃咣啷，却无一人窥见。

  “这……”

  外头那人显然有几分为难。

  薛氏一听就知道他没打听出来，心中暗骂一声废物，可说出口的语气却十分温和，

  “没打听出来也无妨，左右她们就在咱们前头，等出城的时候问一问守城的官兵，总能打听到的。”

  他们都住在西城，出城最近的城门就是西城门，城中拥堵非常，没有人会傻到在京城里头穿行，薛氏几乎笃定，秦家的车队也是出了城门之后，再转方向。

  “小的明白，等出城的时候，小的再去问问。”

  闻言，薛氏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不少。

  林向荣听着身边之人的动静，心里头无奈叹息。

  之前他得势之时，薛氏对待下人可从来不曾有多少好脸色，如今倒是乖觉了不少，可惜……只怕为时已晚了。

  家里的儿媳都各有心思，等回了钦州，少不得又要闹上一扬。

  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了。

  车队出城之时，守城的官兵例行检查，车夫趁着这个机会给其中一人多塞了一锭银子，官兵心照不宣的绕了一圈，随后便放了行。

  车夫却仍旧堆着笑脸，等自家车队都出城之后，他又暗自塞了枚银子过去，询问秦家车队的动向。

  收了银子，官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便把秦家的动向透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