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脊背发寒

  如果他大哥在京城，今日来见林向荣的，就不会是他了。

  秦云志心里飞速掠过一丝异样，很快又被他抛诸脑后。

  他知道自己在母亲那里是比大哥受宠一些，但那点偏心，不足以让她抛弃祖宗礼法，推他继承公府的家业。

  秦云志不是没嫉妒过。

  可他更清楚自己争不过，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也只在迷恋上紫杉的时候，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可惜还未成型，就被现实甩了几耳光，让他认清了自己究竟是个多么愚蠢的人，后面便再未想过其他。

  眼下他只想老老实实地报个仇，再跟唐氏生几个孩子，过好他自己的日子就行。

  秦云志跟着狱卒的脚步，七扭八拐的到了一间牢房的外头。

  他视线在旁边的牢房里扫视一圈，并未看到别的犯人。

  心里便也有了数。

  “林大人，有人来看您了。”

  狱卒冲着里头喊了一声，掏出钥匙给秦云志开门。

  秦家二爷居然都来看他了，看来里头这位哪怕是个犯人，也不是他们这群小人物能惹得起的，日后还是要小心伺候着。

  林向荣听到动静，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秦云志之后一脸惊喜，

  “二公子……”

  他年轻时候也时常跑去镇国公府，在称呼上就延续了当初的习惯。

  秦云志面无表情的冲着他点点头，

  “林将军。”

  狱卒手脚麻利地推开牢门，低声冲着秦云志说道，

  “大人，您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别让小人为难。”

  “嗯。”

  秦云志迈步走进牢房之中，与林向荣相对而坐，

  “那程暂当真是你动的手？”

  其实他的想法与苏嘉宁的想法一致，都不认为林向荣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但即便要下扬捞林向荣，也得搞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林向荣鄙夷的摇头，

  “不是，就算我想对付他，完全可以换别的法子，怎么可能会选最没脑子的这种。”

  “那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你挡了谁的路？”

  “我怀疑，并非是我挡着谁的路了……”

  林向荣摇摇头，眸子危险地眯起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粗粝的茶碗，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今日在朝堂之上，我被刑部之人指控时都一脑袋浆糊，我与那姓程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有什么理由逼迫他自杀？”

  “但被关到这里之后，我便想明白了，不是我挡了某人的路，是程暂！我是被人拎出来当替罪羊的。”

  秦云志听着他分析，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这种可能性，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

  “那你觉得，他是挡了谁的路？”

  “不知道！”

  林向荣果断摇头。

  “抛开那些天灾不谈，如今的天下称得上四海承平，皇上膝下的皇子都尚且年幼，根本没有能力搅动风云，我实想不通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秦云志眉心微动，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洪仕卓，但他应该在头疼窦广义的事才对，还能分心来陷害林向荣？

  这么完整的证据链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设好的。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他跟周澍在雪楼吃酒的第二日，程暂就自杀了，这个时间点十分微妙，秦云志不免多想。

  林向荣看着他低头思忖，心里虽然着急，但也不敢贸然打扰，生怕会打断他的思绪。

  须臾，秦云志抬起头，

  “我大抵知道了调查方向，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要不了多久你便能从这里出去，可若是不对……”

  他后半句话没有明说，林向荣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苦涩点头道，

  “我明白，此事劳您费心了。”

  秦云志淡淡点头，

  “我该回去了，你且安心等消息，万不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

  秦云志在林向荣这里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算是有了点收获，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牢里发生的事，齐旻很快便知道了，甚至连两人的对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听到林向荣说是程暂挡了某些人的路，他只冷冷一笑。

  程暂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查到的东西，自然也跟军中之人有关。

  只可惜程暂临死之前没能把消息传出来。

  齐旻自然也不信这事会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奇怪的是，除了林向荣之外，他的人也查不到别人的痕迹。

  齐旻愤怒的同时，还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丝毫不留下任何痕迹地谋杀一个正二品的武将，还嫁祸给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手眼通天的本事要是用在他身上……

  齐旻眼底的杀机逐渐浓郁起来。

  下午散值，秦云志回家之后直奔清杳居。

  苏嘉宁瞧见他过来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林向荣被抓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他要是一点也不关心，苏嘉宁反倒觉得秦云志不正常。

  “母亲，今日午后我买通了狱卒，去牢里见了林将军一面，他说……”

  秦云志说出第一句话之后，苏嘉宁的眉梢就扬了起来。

  没想到秦云志还有这份觉悟。

  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

  秦云帆不在京城，秦云志要是不管事，难不成让她这个“老太婆”，跟一家子女眷在外头冲锋陷阵吗？

  待秦云志说完，苏嘉宁也陷入沉思当中。

  秦云志跟秦云德下手对付洪仕卓的事儿她清楚，根本不清楚在程暂出事的前一日，洪仕卓还跟周澍有过接触。

  按照秦云志的说法，洪仕卓和周澍的确有很大的嫌疑，但苏嘉宁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周澍是个文官，程暂是个武将，两人之间的交集基本没有，程暂如何会挡了周澍的路？

  挡了洪仕卓的路还情有可原。

  可洪仕卓是被周澍的人带去赴宴的，洪仕卓不可能是那个动了杀心的人。

  苏嘉宁没想出头绪，便打算晚上的时候再开个会，集思广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