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 选择

  心中苦中作乐的想着，这心理素质好歹不算太崩。

  她转头去看秦静姝，发觉她只是脸色有些白，情绪还挺镇定的。

  苏嘉宁开口安慰了一下几个下人，叫他们去账房处领赏，而后便拉着秦静姝直接回了清杳居。

  此时外头天色只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远没有昏暗到看不清路的地步，苏嘉宁却只觉得旁边的一切景物都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真切。

  只有手中捏着的蜡丸，触感越来越强烈。

  到了清杳居，苏嘉宁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异样，甚至先去厢房抱了秦蓁蓁出来，才带着秦静姝进了书房。

  将身边的下人都遣出去，又陪着秦蓁蓁玩了一小会儿，苏嘉宁才心神不宁地打开那蜡丸。

  里头包裹着一张纸条。

  苏嘉宁犹豫一瞬，咬了咬牙拆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字，苏嘉宁看完之后刹时白了面色。

  秦静姝见她的反应不对，于是迅速将那纸条抽走，仔细看完后，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如同石破天惊，惊扰了书房内外的人。

  独自在一旁玩耍的秦蓁蓁凑过来，趴到苏嘉宁腿上。

  房门外头，梅香隔着门询问道，

  “老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两年多的时间，苏嘉宁都不怎么习惯被人时刻跟着，慢慢的，她的贴身侍女以及鲍嬷嬷，也都开始学着给她留出一些空间。

  不贴的太近，也不会让苏嘉宁长时间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所以像今日这种情况，梅香才没有直接冲进来。

  苏嘉宁拍了拍秦静姝，又朝着外头安抚了一句，

  “没事，不必担心。”

  “是。”

  秦静姝似是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她抬眼看向苏嘉宁，急切地求证道，

  “父亲临死之前，可曾与您说过此事？”

  苏嘉宁回想了一下秦文启临死之前的那段时日，反复印证了几回，才涩声道，

  “没有，你父亲他从未与我说过此事。”

  “没有就好……”

  秦静姝松了口气，将那纸条抬起来又扫了一眼，

  “那这上头写的，莫不是有人在哄骗咱们？”

  苏嘉宁深呼了口气，想到方才在街道上经历的一切，无奈道，

  “不一定，回来的路上你也在扬，你觉得那样的架势，会是有人为了哄骗咱们特意攒的局吗？那代价也太大了些，再说了……”

  苏嘉宁盯着那纸条，神色莫名。

  “想要验证这一切其实不难。”

  回府的路上，那满地的死尸无不在证明着一件事，给她送这蜡丸的人就算是刻意算计，也绝对有顺水推舟的成分在里头。

  今日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届时只要等着瞧宫里那位什么反应，就基本能够确定纸条上写的是否是真的了。

  秦静姝脸色垮下来，垂首思忖片刻，问她，

  “母亲打算如何应对？”

  苏嘉宁沉默。

  屋子里陷入沉寂之中。

  秦蓁蓁见状，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苏嘉宁的手掌，将脸颊贴了上去。

  苏嘉宁垂头看向秦蓁蓁，只觉得心头有个地方被撞了一下。

  秦蓁蓁虽然不会说话，却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这小棉袄真没白养。

  苏嘉宁扯了扯嘴角，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祖母没事儿，蓁姐儿不要担心……”

  秦静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那点焦躁突然就散去了不少，但面上仍是止不住的担忧。

  苏嘉宁安抚了秦蓁蓁之后，想了想道，

  “如果你父亲真的参与了这件事，势必会留下痕迹，即便写这张纸条的人保证他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也未必能打消宫里那位的疑心。”

  “您想把人交出去？可……”

  秦静姝几乎瞬间就领会到了苏嘉宁话中的意思，但她的脸色却变得很差。

  看样子并不赞成苏嘉宁的选择。

  “可是什么？”

  苏嘉宁嘴角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是想说，你父亲要是在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秦静姝以前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尖锐的一面，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表达。

  看着秦静姝纠结的面色，苏嘉宁语气终是缓和下来，一个比喻便直指要害，

  “我知道你想救下他，但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像有人溺水，在你不会泅水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去寻找会泅水的人，而不是如同一个傻子一般，冲动的跳进水里把自己也搭进去。”

  “何况你搭进去的，也不只是自己，一旦我接下了那个烫手山芋，很大可能会把一家子都拖进地狱，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

  秦静姝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纠结直接散去了大半。

  方才是她太执着了，竟看不清这背后的风险，如果救人的代价只有她自己，那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

  可没有如果。

  “我明白了，您放心，女儿保证不会插手此事。”

  “你能想通就行。”

  苏嘉宁轻舒了口气。

  如果今日看到那蜡丸的只有她一个，她是不会把这件事告知给其他人的，毕竟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

  秦静姝的选择她也能够理解，毕竟她也是秦文启教导着长大的，早就将知恩图报、宽仁忠勇刻在了骨子里。

  若是她直接选择漠视，苏嘉宁才觉得不应该。

  不过秦文启可真不是个东西！

  这么大的事儿死之前都不跟家里头说一声，亏她之前还觉得秦文启是个好的……

  书房里的气氛缓和下来，苏嘉宁从秦静姝手中拿过那纸条，刚想放在烛火上烧了，但想到还需要它当做证据，动作便停滞下来。

  将纸条小心收起来，苏嘉宁又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皇帝，与咱们家可没什么情分，你父亲已经死了七年多了，他留下的影响力也在逐渐消退，现在咱们所有的选择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安稳……”

  没有圣眷的情况下就不要蹦哒着找存在感，她现在的布局，还不足以让秦家所有人安稳地脱离大虞。

  就算要蹦哒，也得等她把后路铺平整了再说。

  秦静姝虽然做了选择，心头还是有一点不舒服，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憋屈。

  不过她很快就将之压了下去，赞同地点头应是。

  她性子是执拗了些，却不会蠢到把家里人的性命都拿来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