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懊恼

  许文茵的预产期就在一个月之后，已经没有余力再操持俗务，苏嘉宁便早早的将管家权接到了自己手里。

  有去年查账的先例，今年的账本倒是比去年要好看不少，扣完各项开支，公中盈余还有一万一千两。

  这是往年不曾达到的高度。

  这还未翻过年，京城里头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恒郡王的次子，在东大街瞧上了一个貌美的妇人，想要强抢，却被人打了一顿。

  当时还好好的，但回到家没多久，就吐血而亡了。

  这件事儿像是捅破了天一样，很快便在京城里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恒郡王次子可是宗室子弟，在皇城脚下被人打杀了，这无疑是在打皇室的脸。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过年前找皇家的晦气？

  苏嘉宁都能想象到皇帝脸色黑成锅底的样子了。

  恒郡王次子名叫齐鉴，人如其名，相当的贱。

  从十三岁起，齐鉴就仗着家世背景欺男霸女、横行无忌，视人命为草芥，这些年被他瞧上的女子，鲜少有逃过他的魔掌的。

  只是他这人有个特点，就是不对高门贵女动歪心思，否则京中也没几个高官能容得下他。

  恒郡王与齐鉴父子二人，就是典型的老子王八儿混蛋，若非他们出身皇室，早就被人千刀万剐了。

  苏嘉宁猜得不错，齐旻对此事颇为愤怒，叫大理寺严查此案。

  可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来京城采买年货的百姓络绎不绝，排查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大理寺的人查了几天，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就到了除夕。

  此事只能告一段落。

  苏嘉宁对这件事就是个看热闹的心态，除了消息爆出的第一天吃了几口新鲜的瓜，后面就一直忙着拟年礼礼单，倒是没多大在意。

  直到她在宫宴上又碰见了承平公主。

  说实话，承平公主绝对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的朋友里头，最喜欢八卦的一个。

  偏她还不缺消息来源，几乎什么瓜她都能得到内幕消息。

  苏嘉宁虽然对皇室隐秘不怎么感兴趣，可恒郡王父子……

  不在她的避讳范围。

  承平公主瞧见苏嘉宁，就暗戳戳地往她身边凑，直到皇后宣布让命妇去花园子里头听戏，她才算找到了机会，拉着苏嘉宁，甩下儿媳妇们去了万春亭。

  苏嘉宁自然不会拒绝。

  与承平公主交好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上了二楼，承平叫人守好门，才开始冲着苏嘉宁滔滔不绝——

  “……齐鉴看上的妇人是一个富商的小妾，他曾偶然撞见过一回就惦记上了，后来屡次三番向那富商讨要，可那富商也是极喜爱那妾室，自然不会答应齐鉴……”

  听到这里，苏嘉宁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

  富商、恒郡王府，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她总觉得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齐鉴都把人家逼到走投无路，举家离开京都的份上了，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带着人手围追堵截那富商一家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齐鉴个蠢的，根本没想到别人也会反抗。”

  “真是现世报！活该！”

  承平公主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对那个堂侄子打心眼里瞧不上。

  或者说，恒郡王那一家子，就没个能叫她高看一眼的。

  苏嘉宁仔细回想片刻，也没抓住心里那一闪即逝的念头，只能将之抛诸脑后。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大理寺的人还没抓到凶手吗？”

  承平公主能指着齐鉴的鼻子骂，她却不能，有些话听着就行，苏嘉宁可没有蠢到附和的地步。

  “抓？上哪抓？”

  承平公主嗤笑一声，

  “齐鉴屡次三番逼迫人家，把人逼到了绝境，那富商直接变卖了京城所有产业，早就带着人逃之夭夭了，他挖空心思去拦得那人是个假货，哈哈哈……”

  真是笑死她了。

  苏嘉宁：“……”

  好吧，齐鉴确实是蠢了点儿。

  “可怜我那堂兄，还日日来宫里找皇上哭诉呢，你说人怎么能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大过年的，这几天哪回碰见他家的人都垮着一张脸，看见就倒胃口……”

  苏嘉宁捻了枚果脯丢到嘴里，听着承平公主的吐槽，也别有一番滋味。

  “您瞧见他们扭头就走不就行了，左右他们也不敢挑您的理儿。”

  承平公主闻言摇摇头，脸上虽然仍旧有些嫌弃，但更多的是想要吃到大瓜的期待，

  “那怎么成？本宫还想听听他们怎么安置齐鉴那一家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给齐鉴生了孩子的妾室都有十七八个，那遭了天谴的东西，就只喜欢生过孩子的，清清白白的姑娘反倒遭他厌弃……”

  喜欢生过孩子的？

  这 TM 什么怪癖？！

  苏嘉宁嫌弃的五官都皱巴到一起，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爆粗口，然而下一秒——

  等等！

  生过孩子的？

  恒郡王府…

  富商？！

  这几个词突然串联在一起，苏嘉宁眼睛里头光芒一闪，追问道，

  “那富商家是不是姓袁？”

  “不错。”

  承平公主点头，随即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那一家子在京城没什么背景，也不知是怎么攀附上齐鉴的。”

  这其实也是承平公主疑惑的点。

  以齐鉴自视甚高的性子，如何能看得上袁家那样的小家族？

  且齐鉴瞧上的人，基本都会动些歪心思得手，这会却耐心的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施压，这根本不像他的性子。

  听到确切地答复，苏嘉宁顿时僵在了原地，承平公主后面说得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原来那紫杉是被袁家救下，还一直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她当初调查江承楷的时候，但凡不那么自信，多分出去两三个人查查袁家，也不至于又一次叫女主从她身边溜走。

  苏嘉宁真想敲敲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打醒。

  她这般想，也真抬手这么干了。

  于是承平公主喝口茶润嗓子的功夫，再抬眼，就瞧见了苏嘉宁一脸懊恼地捶自己额头，承平疑惑问道，

  “嘉宁，你怎么了？！”

  苏嘉宁从思绪中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找理由搪塞道，

  “没事，就是想起今日为了进宫，出门比较匆忙，还没安排好我那孙女儿……”

  “哦……”

  承平公主想到不会说话的秦蓁蓁，也跟着叹了口气，看着苏嘉宁的视线里都带了几分同情。

  苏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