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到此为止

  “此事到此为止，再把这些破事儿闹到朝堂上，朕就扒了你们俩的一身皮，给朕回家斗去！”

  秦云帆与沈文初心头紧了紧，异口同声道，

  “微臣不敢！”

  实则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儿，并不怎么认可这样的结果。

  齐旻也瞧出了他们的心思，但他并不在意。

  “行了，都滚吧！”

  “微臣告退！”

  从紫宸殿出来，秦云帆冲着沈文初冷哼了一声，而后大步离去。

  沈文初矗立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呆立片刻，才抬脚跟上。

  沈文初并非是个道德多高尚的人，否则也爬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聪明的点就在于，该使手段耍心机的时候，他绝不心慈手软，但不该搞小动作的时候，他也不会逾矩分毫。

  这次便是他不能搞小动作的时候。

  因为他知道，京中流言已经传遍了，再有江家的前车之鉴，皇上无论如何都会求证流言的真实性。

  但凡这次的事儿，他家那孽障有一丝一毫的无辜，他都能硬气起来与秦家针锋相对。

  可惜，他调查来的结果，与那传言高度吻合，甚至还查到了一些传言中不曾出现的东西。

  比如他那个孽子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让秦静姝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

  说实话，刚查到这事儿的时候，沈文初心中还有些庆幸，庆幸秦静姝如今还活得好好的，要是秦静姝人没了，秦家再报复沈家，手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了。

  唉……

  千错万错都是那逆子的错。

  希望他到了凉州，能好好反省一下吧。

  齐旻把两人打发走之后，转头就给皇后递了消息，皇后当即便给沈家下了懿旨。

  沈亦安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病体去接完旨，才知道皇后下这道这懿旨，是允他和秦静姝和离的。

  沈亦安呆滞片刻，随即猛地转过头去瞧秦静姝的脸色。

  发现她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惊讶，如何不明白，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母亲……母亲！”

  “老夫人！”

  “快去叫郎中！”

  旁边的嘈杂声将沈亦安从思绪中拉扯出来，他瞧着眼前这扬闹剧，只觉得腹中翻涌，脸色苍白的吓人。

  秦静姝冷冷扫了沈亦安一眼，招呼着身边下人回了院子。

  方才她已经收到秦家送来的消息，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这肮脏恶心至极的地界儿，多待一秒都让她憋屈的想一刀捅死沈亦安。

  “咳咳………咳咳咳！”

  看着母亲被人抬走，沈家从上到下甚至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沈亦安再也压制不住喉头的骚痒，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直咳得他弓起身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青石板上。

  有种被全世界背离的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他怎么就……

  走到现在这副光景了呢？

  沈亦安的书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只是也不敢靠得太近，

  “公子，您的身子还没好全，这儿的温度实在太高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沈亦安在书童的支撑下直起身子，朝着大门缓缓移动过去。

  他得去正院瞧瞧母亲的情况，否则如何能安心回去养病？

  但叫他失望的是，他刚走到正院门口就被人拦下了，两个慈眉善目的婆子态度虽然很好，可也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里头的兵荒马乱，才无奈的转身离去。

  沈亦安回到小院之时，院子里头已经杂乱无章地堆了一堆东西，秦静姝正捏着一本册子清点物品。

  许是察觉到他回来了，秦静姝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嫌恶地回过头，直接回了屋子里头。

  沈亦安脸色铁青。

  从前，秦静姝瞧见他之时，哪一次不是眉目含情的迎上来，现在倒好，竟也厌恶起他了。

  沈亦安冷哼一声，绷着脸走进了书房。

  在沈家鸡飞狗跳之时，这件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京城上下。

  苏嘉宁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起初，苏嘉宁是想给沈家泽原样来一份抄家大礼包的，但了解完沈文初的为人，她便明白沈家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江家的老路的。

  朝堂之上清正廉明的高官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沈文初便是其中之一。

  更难得的是，沈文初身上没有大多数酸腐儒生都有的臭毛病，相反，他思想开明，并不看重出身，也不吝指点年轻人，由他主持的科举考试鲜少出现过徇私舞弊的现象。

  是以，他在朝野内外都有非常高的评价。

  这其中也包括苏老爷子。

  得知这一切之后，苏嘉宁也犹豫过要不要与沈家交恶。

  沈文初这样的人，不应该为了沈亦安那种狗东西背负污名。

  苏嘉宁一直觉得，子不教父之过应该建立在孩子未成年的前提下，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沈亦安今年已然二十四岁，从哪个维度来看，他都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

  沈亦安死不足惜，沈家其余人却不该跟他一起背负骂名。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她能相信沈文初的为人，却相信不了沈亦安。

  这世道对于女子的约束还是太多了些，没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理由，秦静姝想要和沈亦安和离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苏嘉宁要是选了与沈文初私下交涉，保全了沈家名声，也会让秦静姝的后半辈子都套牢在沈家。

  沈亦安届时知道真相，将一切的过错都记在秦静姝身上，那秦静姝的日子就难过了。

  沈文初能护得住秦静姝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苏嘉宁本打算再等几日，让舆论发酵一段时间，再亲自上门与沈文初交涉，没想到齐旻竟先一步把好大儿和沈文初叫过去了。

  好在结果也正符合预期。

  苏嘉宁提着的心总算放下稍许。

  下午申时，沈文初回到府里。

  他在路上便已经得知了府中发生的一切，所以下了马车之后，便直奔库房。

  从库房中支取了五千两银票，才转身朝着沈亦安的小院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