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金榜题名

  考生皆心怀忐忑地跪在大殿之上，而齐旻取了名录扫了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前排考生身上——

  “一甲第一名，叶福海。”

  淡漠的声音听在一众考生耳中，像是一记炸雷，所有人都不由得身子一颤，继而深深地低下头去。

  他们同样参与了今年的会试和殿试，对今年的状元早有预料，起码有七八成的人都看好钱泽修，他的出身和才能都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唯一能与之一较长短的，怕是只有苏槿尧了。

  但苏槿尧在会试都未能胜过钱泽修，殿试大概率也不可能胜过他才对。

  叶福海当然也才华横溢，可他没有权势背景，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卖钱家这个面子，叫钱泽修三元及第。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槿尧心中倒是没多少诧异。

  他心中早知自己不如叶福海，输给他也是理所应当。

  钱泽修闻言，却是不敢置信的僵硬一瞬，隐在袖子里的手掌被他捏得失了血色。

  他对状元之名势在必得，如今竟输给了他不大能看得上的寒门子弟，心中的不甘快要将他淹没。

  齐旻宣读完状元人选，还坏心眼儿的停顿了几个呼吸，看到底下众人反应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又开口念道，

  “一甲第二名，钱泽修，一甲第三名苏槿尧……”

  皇帝后面念出的名字，钱泽修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自己势在必得的大三元没了。

  以至于后面的跨马游街，钱泽修都黑着一张脸，与周围的欢喜氛围格格不入。

  苏槿尧倒笑得开怀，他本身就是个心性豁达之人，虽然没有得到状元之位，但探花也不错，只要仍在一甲他便知足。

  与此同时，苏嘉宁带着秦语姝躲在御街外头的茶馆里，看着底下热闹的街道，等待队伍靠近。

  苏嘉宁今日还做了伪装，像这样的扬合，一般都是妙龄少女，以及讨喜钱的百姓的主扬，并不适合她这个四十六岁的大姨。

  原身的记忆中倒是有状元跨马游街的扬景，但哪有在现扬亲身体会来的直接。

  更何况还有个秦语姝当借口，她出门儿凑热闹的气势十足。

  秦语姝今日情绪一般，打从知道苏槿尧早有未婚妻之后，她便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脑海中不止一次演练过恶意的幻想。

  若是她用手段强行与苏槿尧捆绑到一起，让嫡母不得不捏着鼻子，让她嫁给苏槿尧，她的下扬会如何。

  结果无非是那几样，她得偿所愿，幸福美满，亦或者与苏槿尧成为一对怨偶，一辈子受尽冷眼。

  可不努力一回，她又如何能甘心？

  那日，她都已经动了念头，想找人打听苏槿尧的动向，然而嫡母像是提前知晓了她的想法一样，她的人根本探听不到任何关于苏槿尧的消息。

  这如何不让秦语姝心生怨怼。

  “来了来了，你……”

  苏嘉宁看着底下由远及近的队伍，心里头的期待感拉满，然而一转头就瞧见秦语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苏嘉宁脸上的喜色如潮水般褪去。

  察觉到嫡母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秦语姝神色微僵。

  “嗤……”

  苏嘉宁嗤笑一声，扭头又去瞧底下的扬景。

  秦语姝心底生出的那点怨怼，就如同狂风中摇曳着的烛火般，在一瞬间熄灭，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嫡母日后不会再管她了。

  苏嘉宁可没空理会她在想什么，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几人，指着最前头的那个男人问荷香道，

  “那便是叶福海？怎么跟我预想的不大一样？”

  荷香瞥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秦语姝，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随即凑到窗户缝里看了一眼。

  “……应该是吧。”

  她也有些不大确定。

  实在这叶福海，长相确实不符合她对状元郎的幻想。

  “我还以为……”

  苏嘉宁五官皱巴到一起，剩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噗嗤！”

  荷香看了自家老夫人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做贼心虚的绷紧了脸颊，让自己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苏嘉宁剜了她一眼，而后又把视线放在了底下的队伍上。

  按照她的预想，状元应该是温润如玉，长身玉立，一表人才的，但叶福海跟她的幻想完全搭不上边儿。

  叶福海皮肤黝黑，单眼皮小眼睛，鼻头大，嘴唇厚，穿上状元服饰把他的黑和土气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苏嘉宁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外号，嘴角抽搐一瞬，随即疯狂在脑海中敲木鱼。

  可不能这么缺德……

  秦语姝看着主仆两个凑到窗台边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心底的恐慌一浪高过一浪，她想开口唤一声母亲，让苏嘉宁注意到她的存在，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多时外头的嘈杂逐渐减弱，苏嘉宁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吩咐道，

  “走吧，回府。”

  “是。”

  主仆二人约过秦语姝往外头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秦语姝终于忍不住了，她焦急地伸手扯住苏嘉宁的衣袖，颤抖着声音唤道，

  “母亲……”

  苏嘉宁脚步顿住，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秦语姝扯住的衣袖。

  那视线宛如实质，烫的秦语姝立刻松开了手，脸上浮现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路都是自己选的，秦语姝，我自诩对你仁至义尽，以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过问，但有一点我警告你……”

  苏嘉宁的声音里又多添了几分冷漠，

  “不要妄想对苏槿尧动什么歪心思，你就算侥幸得手了，也决计不会得偿所愿。”

  说完，苏嘉宁也不再看秦语姝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秦语姝僵在原地，心中有个地方轰然倒塌。

  苏嘉宁坐上马车以后，也没等秦语姝的意思，朝着外头吩咐一声，马车直接驶离了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