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藏的最深

  秦云帆失魂落魄地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脑海中的思绪混乱不堪。

  他平时确实不怎么看重秦蓁蓁，因为他也觉得张氏的死，是被秦蓁蓁克的，这种念头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旁人无从察觉。

  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给秦蓁蓁下毒手。

  他是秦蓁蓁的父亲，闻氏能无所顾忌的对秦蓁蓁出手，那对他又有多少尊重？

  秦云帆放在窗台上的手逐渐用力，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痕迹。

  屋子里的审问还在继续，苏嘉宁解决完了闻氏之后，再看向李氏，一句话就叫屋内屋外的人汗毛竖起，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绿柳，张氏生产的时候，你没少出力吧？”

  李氏正想着如何应对苏嘉宁的审问，猛地听到这句，心脏立刻往上提起，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什……奴婢……奴婢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上下都渗出了一股子难以忽略的痒意，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苏嘉宁原本还有些不大确定，但看到她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终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原来这李氏，才是整院里隐藏最深的那个。

  其实一开始她接触秦景川的时候就觉得疑惑，李氏表现得市侩又刻薄，怎么看都是一个贪婪无度，愚蠢又自私的女人。

  但秦景川除了性子有几分怯懦之外，规矩、教养，乃至看人脸色的分寸都拿捏得极好。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按理来说，谁养的像谁。

  以李氏的性子，养出来的秦景川应该也会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一些她的习性，比如小气，比如刻薄，比如见到好吃好玩的巴不得占为己有。

  可秦景川身上并没有这些坏毛病。

  相反，秦景川非常懂得谦让，对秦景州、秦婉婉，乃至不会说话的秦蓁蓁的态度都十分友好。

  李氏能把秦景川教导成这样，怎么可能会像她表现的那般无脑且市侩？

  苏嘉宁反正是不怎么相信的。

  再串联起她与张氏的关系、往秦蓁蓁和秦景州身边安插眼睛的行为，苏嘉宁就多留了个心眼儿，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了她一回。

  现在真相一目了然。

  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策划出来的。

  当真是做编剧的一把好手。

  苏嘉宁没理会她的否认，又追问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背后怂恿闻氏收买麦冬，朝蓁姐儿下手的，也是你吧？”

  这话像是一记炸雷，炸的在扬众人耳际嗡嗡作响。

  屋子里八九双眼睛瞬间汇聚在了李氏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其中最为诧异的是被捂了嘴捆起来的闻氏。

  李氏现在哪儿还站得住，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没有！奴婢从来没有跟闻姨娘有过交集，这点，正院的所有下人都可以为奴婢作证！”

  她心中恐慌极了，脸色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可嘴里却喋喋不休的为自己辩解。

  “再说了，奴婢与夫人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等背主的事儿来，是不是有人污蔑奴婢？老夫人，您不能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那都是空口白牙的污蔑，老夫人，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苏嘉宁冷眼瞧着她，任由她巧舌如簧，将所有责任都推到那虚无缥缈的“旁人”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所有的事儿都做得天衣无缝，我查不到证据，就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李氏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一脸委屈地辩解，

  “奴婢没做过的事儿，您叫奴婢如何承认？”

  苏嘉宁玩味的笑了一声，

  “李氏，你这人确实擅长隐藏自己，如果不是查到黄儿，我可能这辈子都怀疑不到你身上，但你忘了一点，所有行为的背后，都得有足够的利益驱动。”

  她说到这儿，眸光在李氏几人身上扫过，

  “麦冬和黄儿是为了银子，可闻氏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谁又是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

  对上苏嘉宁那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李氏心脏猛的一沉，撑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她嗓音艰涩，深深地低下头去，

  “……奴婢不知。”

  “巧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目的，但我却知道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苏嘉宁冷哼一声，

  “你算计完蓁姐儿还不够，还想把手伸到州哥儿那里去，李氏，你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没有！奴婢从不曾算计过夫人，奴婢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怎么可能会害她？”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嘉宁的耐心已经耗尽，

  “你不是要证据吗？黄儿，还有你安插在思学斋的石亮，都是证据，如果你没起一点心思，干嘛费尽心思往州哥儿他们身边安插人手？”

  “奴婢根本不认识他们！老夫人，奴婢再怎么说也是川哥儿的亲娘，您怎么能光凭外人几句挑唆就给奴婢定罪？”

  李氏哭的泪眼婆娑，语气里尽是委屈。

  可苏嘉宁根本不为所动，她打量着李氏那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丑态，眉目间尽显嫌弃，

  “你不必拿川哥儿威胁我，就你做的那些恶毒事儿，待他长大我都会把事情摊开跟他说个清楚。”

  苏嘉宁也不想再浪费口舌了，说完直接冲着鲍嬷嬷吩咐道，

  “李氏得了急病，府医束手无策，在床上足足养了七日仍不见起色……”

  她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在扬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川哥儿的亲娘，您不能……”

  求生的本能让李氏瞬间挣扎起来，苏嘉宁呵斥道，

  “把她的嘴捂上！”

  “唔…唔！您……川……”

  苏嘉宁强逼着自己狠下心肠，侧过头去不再看李氏眼中的哀求。

  其实下午的时候她还在纠结如何对待李氏，但到了现在，她试探出李氏的野心之后，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不决也散去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