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收益

  就连皇室跟秦家，都互为姻亲。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镇国公府的昌盛毋庸置疑。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苏嘉宁是文科生，上学的时候也经常会读些历史科普文章，知道一个王朝到了中期，百姓、世家和朝廷的矛盾就会慢慢凸显出来。

  若是仅仅将秦家的覆灭归结到女主的挑拨身上，那未免太浅薄了些。

  打铁还需自身硬，秦家的将来不能全压在她一人身上，否则就算她知晓剧情，最后也磨不过大势所趋。

  秦家依旧会分崩离析。

  她要做的，就是将秦家的后代都抬起来，让皇室不敢轻易打秦家的主意。

  梨花巷，秦云帆亲自带着队伍，凶神恶煞地闯进了一个小院儿。

  院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秦府家丁和捕快迅速将整个小院团团围住，把一家子男女老少通通赶到了院子里，冷酷的吩咐家丁开始抄家。

  此处闹出的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开始跑出来看热闹，秦云帆本想叫人把他们都赶走的，但秦山却主动走了出去，跟围观百姓讲起了前因后果。

  人群中不断传来议论声，秦云帆十分不悦，可到底忍住了怒火，没有当扬发作出来。

  不多时，秦山重新回到了秦云帆身边，低声说道，

  “老爷勿气，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说了，咱们既然带人来抄家，闹出的动静就不会太小，要是不解释清楚，还以为咱们家是贪图家奴钱财，容易落人口舌……”

  秦云帆闻言，脸色不自在一瞬，随即别扭道，

  “本公知道！”

  另一边，秦云志所在的院落，几乎发生着一模一样的戏码。

  于是在距离除夕仅仅只剩下几天的功夫，京城中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镇国公府查抄豪奴，并把豪奴一家老少全都送进了监狱的事儿，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之后的几日中，所有富贵人家提起镇国公府，都带上了些许嘲讽的意味，说镇国公府小家子气，活不起了才会盯上了奴仆的家财。

  然而秦家人没有一个人因此感到恼怒，反而一个个都觉得那些家贼早该严查。

  这一切的原因，还要感谢大库房中多出的十多万两财物资产。

  没错，这回抄家，秦府的财富值又增加了十六万两之多。

  苏嘉宁也没有瞒着人的意思，她直接把事实告知了儿子儿媳，乃至家中唯一还未成婚的秦语姝，让他们日后管理自己的院落时，最好多注意些时常进入卧室、书房的奴仆。

  除了参与抄家的秦云帆和秦云志，其余众人无不惊诧这次抄家带来的收益，要知道大库房每年的结余最多也超不过五千两。

  这十多万两，公府得花上近三十年积攒。

  还得建立家中三十年不用婚丧嫁娶的前提下。

  可现在仅仅是抄了回家就轻易的得到了。

  秦云帆三人听了苏嘉宁的话没有多想，倒是几个儿媳，都不免想到了娘家。

  许文茵和唐慧兰迫不及待的的想回去递消息给娘家，而谢瑶忻则全程沉默，也极少看向她身边的秦云德。

  苏嘉宁不知道秦云德对谢瑶忻做了什么，才让谢瑶忻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但这终究是件好事儿，她并未深究。

  庄子和铺子上的领头人没了，确实也引起了短暂的骚乱，苏嘉宁叫几个儿子去庄子上选拔合适的人家做庄头。

  铺子里的掌柜，也派合适的家生子顶了上去。

  苏嘉宁决定明年春耕之时，挑个合适的庄子去住上一段时间。

  让家里的小家伙们接接地气儿，同时也考察一下几个庄头的性子。

  不行就赶紧换人。

  还有大厨房缺了两个厨子，只能暂时从小厨房抽调两个上去，好在秦云帆是个孝顺的，清杳居小厨房的厨子不比大厨房的差。

  皇宫，紫宸殿暖阁。

  齐旻一边漫不经心地批阅着奏折，一边听着余思蕤汇报秦家近几日闹出的动静。

  在听闻秦家从豪奴家中搜出了十几万两的财产之后，飞速移动的笔触瞬间停滞，殷红的墨汁在雪白的纸张上晕染出一大块痕迹，他失声问道，

  “查抄出了多少？！”

  余思蕤恭敬回答道，

  “一共是十六万三千两左右。”

  他心里也在感慨，这传承了近百年的国公府就是富贵，连家奴都能抄出来这么多钱财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齐旻落在他身上，那赤裸裸地打量，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

  余思蕤察觉到齐旻半晌没说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抬头就对上了齐旻那双含着打量的双眸，脊背顿时一凉。

  “皇……皇上？”

  齐旻收回视线，开玩笑的问道，

  “你说一个国公府的家奴都抄出了那么多银子，那宫里这么多奴才，得抄出来多少财产？”

  余思蕤的冷汗一瞬间布满额头，心里头也暗暗叫苦起来，

  “奴……奴奴婢不知！”

  “不知？”

  齐旻似笑非笑的神情落入余思蕤眼中，如同削铁如泥的钢刀贴着脖颈一般，让他的血液都开始凝固起来。

  明明……暖阁里的温度十分宜人。

  此时的余思蕤却感受不到半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之人的可怕。

  良久，齐旻冷哼一声，

  “朕姑且信你一次，暗地里查查宫里的人，要是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余思蕤弯腰恭敬道，

  “奴婢遵旨！”

  “去吧。”

  齐旻开口打发余思蕤，后者如蒙大赦，就要走出暖阁之时，齐旻的声音又传入了余思蕤耳中，

  “记住，暗地里调查，别太张扬！”

  “……是。”

  余思蕤走出暖阁老远，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活像是刚从池子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他惊惶的喘了口气儿，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作为齐旻的贴身内侍，余思蕤不止一次碰到方才的情形，他像是走在一根架在万米高空的钢丝上，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不容许丝毫的偏差。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粉身碎骨。

  在外人眼中，他这个皇帝近侍便是如同高山一样地存在，没有人知道这光鲜亮丽的背后，他付出了多少艰辛血泪。

  想到齐旻方才交给他的差事，余思蕤叹了口气。

  这藏污纳垢的地方，怕是又要掀起一扬腥风血雨了。

  且这扬腥风血雨，还是由他亲手开启的。

  余思蕤抬眼朝秦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底藏着一丝冷意。

  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