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你做了什么

  统共十来号人，带队的是个面相凶厉的彪形大汉，姓萧。

  瞧见他们到来，苏嘉宁便也没了拉人出来对峙的兴致。

  她给萧捕头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随即就将手中整理出来的账册交了过去。

  请求衙门加派捕快，与秦云帆等人一同去搜查那些罪奴的宅邸。

  箫捕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意又重复了一遍苏嘉宁的话。

  得到确认以后，箫捕头再看向苏嘉宁的眼神都恭敬了许多。

  他在衙门当了十多年的捕快，最是清楚在权贵眼中，奴仆的性命就如同蚂蚁一样无关紧要。

  像这种偷盗家财的罪奴，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直接打死，草席一裹扔到乱葬岗了事儿，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像是秦老夫人这般，特意报官让官府来处置他们的，在他当差的生涯中也是头一回遇到。

  苏嘉宁转过头看向几个便宜儿子，让他们跟着萧捕头去抄家。

  秦云帆和秦云志早就跃跃欲试了，秦云德也想应下，但身边之人的异常让他成功放弃了这个想法。

  “母亲，孩儿还有些事务未处理完，就让两位兄长随着萧捕头去吧。”

  苏嘉宁自无不可。

  反正抄家都是府卫和家丁动手，秦云帆几人就起个监督作用。

  秦云帆和秦云志带走了家中大半男仆，剩下的，苏嘉宁叫唐慧兰都召集了起来，汇聚到前头的院子里。

  许文茵那边的问话也结束了，苏嘉宁打算杀鸡儆猴。

  国公府女主子不少，所以下人中女性也占多数，所以此时来观刑的，基本都是丫鬟婆子，家丁连其中的四分之一都没占到。

  四个主动站出来认罪的人被推搡着，趴到了长凳之上。

  四周便是手持棍棒的府卫。

  苏嘉宁冷声道，

  “这四人想必大家都认识，一个是负责采买食材的孙婆子，一个是大厨房熬汤的李师傅，这个是杂货铺的田掌柜，还有粮食铺的李掌柜。”

  众人瞧着低着头拘谨的不敢面对他们的几人，有些不明所以。

  后又去看苏嘉宁，期待她接下来说的话。

  “这四人在国公府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平素也极得我器重，但是……”

  她话音一转，声音又冷了几个度，

  “这四人仗着自己有点权力，昧下了不少银钱和贵重食材，手零脚碎，贪婪成性，不过念在他们主动出来认错，便只罚他们将贪墨造成的亏空补上，再受杖刑十杖，此后既往不咎。”

  这话一出，下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鄙夷地冲着四人指指点点。

  苏嘉宁没理会他们，而是冲着几个府卫吩咐道，

  “就现在，打！”

  “是！”

  对于背主的下人来说，十板子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刑罚了，他们躺在床上养个十天半个月，基本上就能下地行走。

  再说了，现在是冬天，穿的衣服也能减去一些力道，让他们的伤势不至于太重。

  苏嘉宁也没有变态到让他们脱了裤子受刑。

  这几个人既然能主动站出来，本身也就说明他们没有贪墨太多，否则根本补不上他们造成的窟窿。

  “噗！”

  “噗！”

  棍棒敲在棉裤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个人都不是小年轻，忍耐痛楚的能力有限，所以只是两棍子下去，四人都开始惨叫起来。

  凄厉地惨叫在这潮湿阴冷的天气中更显阴森，年纪小一些的小丫头都吓得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在外院行刑之时，海棠居内。

  秦云德坐在椅子上，紧蹙眉头看着谢氏，

  “说吧，你做了什么？”

  谢氏身子抖了抖，嗫嚅着道，

  “没……没有啊，妾身能做什么？”

  秦云德眯起眸子，盯着谢瑶忻那张越来越心虚闪躲的脸，心中的不耐逐渐加深。

  他和谢瑶忻相识于一扬赏花宴，那时父亲还未去世，谢瑶忻与他的出身本身并不匹配。

  他虽是庶子，却也是超品国公的庶子，这身份娶一个小官嫡女绰绰有余。

  又因着他少时争气，年纪轻轻便有了秀才功名，就凭这两样，娶一个三品武官的嫡女也不难。

  但他一眼就相中了谢瑶忻。

  原因无他。

  谢瑶忻的长相十分符合他的审美。

  两人相识之后，他便把自己的心意与嫡母诉说了。

  嫡母当时忙着操持着给二妹妹相看，对他的婚事不甚在意，他喜欢，父亲也不反对，嫡母就差了官媒去询问谢家的意思。

  谢家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毕竟用一个庶女来攀附上秦家，无论怎么算，都是他们赚了。

  姨娘曾多次反对，可到底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这门亲事。

  然而三书六礼只过了一半，父亲便撒手人寰。

  他的婚事也因此拖了三年。

  直到他出孝，又考上进士，他和谢瑶忻才成婚。

  不到一年，谢瑶忻就怀孕生下了玉哥儿。

  过了最初的浓情蜜意之后，秦云德就发现了谢瑶忻身上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贪财。

  对他的亲生母亲也不怎么恭敬。

  但那时谢瑶忻已经有了身孕，为了不影响谢瑶忻，秦云德对她一再忍让。

  直到有一次，他亲眼看见谢瑶忻嫌恶地扔了姨娘给未出世的孙儿做的鞋袜。

  秦云德才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跟谢瑶忻大吵一架。

  后来跟同僚应酬，心情烦闷之下多喝了几杯，又收了个通房。

  谢瑶忻亲自盯着，让人把那丫头打了个半死。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那丫头现在的坟头草都半米高了。

  也就是那回，秦云德彻底看清了谢瑶忻的真面目。

  夫妻二人到现在仍旧只是维持着面子上的平和，只要谢瑶忻做的不是太过分，他基本都不会对谢瑶忻如何。

  毕竟玉哥儿都已经快八个月了，他就算不为别人考虑，也得顾及玉哥儿。

  谢瑶忻感受到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身子忍不住有些颤抖，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去那股不安，装的若无其事。

  “谢瑶忻，你若是这个态度，那待会儿大哥带上府卫过来，我不会替你说半句话！”

  此言一出，谢瑶忻瞬间炸了毛，

  “秦云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不管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你跟玉哥儿，你竟然想舍弃我！”

  谢瑶忻眼里的愤怒快要凝成实质，秦云德心中有些无力。

  这便是他年少时惊鸿一瞥便放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