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查账

  京城里头过年的气氛也越加浓厚。

  苏嘉宁带着许文茵一起忙查账，倒是把其他的事儿暂时搁置到了一旁。

  直到腊月二十一，苏嘉宁收到了一件做工极为细致的棉裘——来自芝兰苑。

  鲍嬷嬷摸着那柔软的缎面还有几分诧异，

  “这是想通了，开始来您这献殷勤了？”

  苏嘉宁不置可否。

  扫了一眼那华丽的棉裘，也忍不住给秦语姝的手艺点了个赞。

  与她身上穿的这件都不相上下了。

  能上她身的，无一不是能工巧匠制作出来的，秦语姝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功底儿，可见私底下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她要是真想通了，以后嫁了人日子总归不会过得太差，就怕她是迫于压力才无奈向我低头，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一眼看到头了……”

  鲍嬷嬷轻哼了声，

  “您以前对她就是太好了，才叫她如此看不清形势，您现在稍微强硬一点，这不就迫不及待的来服软了嘛。”

  她这般说着，又忍不住将棉裘拎起来仔细检查起来。

  可别藏了什么歹毒的东西。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

  苏嘉宁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查着手中账目。

  现在的账本她瞧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繁琐，所以正按照她自己的法子做统计。

  前几日确实是忙了一些，但现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再过两日，她便能把所有的账目都过一遍。

  她也在账目上发现了不少问题，但她都隐忍不发，等她将所有账目都理出来，就是她发难的时候了。

  现在她和原身的字迹已经不相上下，就算还有那么一点点瑕疵，她也能推到年老体衰上头去。

  所以理账时并不必避讳身边下人。

  鲍嬷嬷将棉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发出由衷赞叹，

  “三小姐在女红方面的天赋确实高，比我年轻时都强上几分。”

  她收起棉裘，

  “我帮您收到柜子里了，等您哪天想起来了再穿。”

  苏嘉宁头也不抬，

  “好。”

  两日后，苏嘉宁理清账目，提前通知了各院主子明日上午去清杳居。

  几个便宜儿子，苏嘉宁也让他们明日告假一日。

  几人收到消息之后都有些茫然，追问几句无果后，只得作罢。

  翌日一早，所有人穿戴整齐，又吃了几口早膳，才开始出门去往清杳居。

  叫苏嘉宁意外的是，最先到来的居然是周姨娘和秦语姝这对母女。

  瞅着两人面上的小心翼翼，苏嘉宁不咸不淡地指了个位置让她们坐下，而后又低头吃起早膳来。

  周氏和秦语姝挨着坐下，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嘉宁身上，周氏脸上有焦躁，有失落，还有几分讨好意味。

  秦语姝脸上也有些懊悔之色，但到底是面皮薄，旁人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不多时，各院儿的主子都陆陆续续来到了清杳居，屋子里头开始变得拥挤。

  秦云帆坐在苏嘉宁身边，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

  “母亲，我看人都到了，您想吩咐什么可以说了。”

  苏嘉宁闻言摇了摇头，

  “今天的主角还没到，你着什么急？”

  秦云帆一愣，再次扫视了一圈众人，发现除了家中几个小辈之外，其余人都在，他心里不免疑惑。

  昨日母亲派人去通知他时，分明交代了不必带上州哥儿，现在怎么……

  屋子里的其余人也有着同样地疑惑，唯独秦云德静静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云帆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外头又传来几声动静，鲍嬷嬷走到门口瞧了一眼，随即折返回来，

  “夫人，西郊农庄的庄头到了。”

  苏嘉宁点头，

  “让他在外头等着。”

  其余人一听是西郊农庄的庄头，心里的忐忑也都悄悄散去不少。

  母亲（老夫人）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是他们又犯了什么大错呢。

  也就只有帮着理账的许文茵隐隐猜到了一些，她偷偷地瞟了一眼婆母，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她还没把管家权全部接到手里，今日之事并不是她能插手的。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苏嘉宁要等的人已经尽数到了。

  苏嘉宁站起身，走到游廊下头，梅香指挥着两个粗使丫鬟把她方才坐的椅子抬到门外。

  等在外头的人瞧见一大群人出来，开始拱手给她们见礼，

  “小人见过老夫人，见过公爷，见过二爷，各位夫人……”

  苏嘉宁坐下，淡淡的抬了抬手，

  “起来吧。”

  鲍嬷嬷往苏嘉宁腿上盖了张狐狸皮做的大氅，又塞过去一个汤婆子。

  生怕她家夫人冻着半分。

  苏嘉宁在心里头舒服地哼唧几声。

  前世她妈照顾她都没有鲍嬷嬷这般周全，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当家主母呢。

  屋子里头还有人在往外头走，苏嘉宁就放弃了现在开口的打算。

  等所有人就位再说。

  秦云帆和秦云志分别站在苏嘉宁两边，其余人也都规矩地朝两边游廊下站，很快便把门口一小片位置挤得满满当当。

  院落里头站着的人除了三个庄头之外，还有国公府名下的七间商铺的掌柜。

  再有就是大厨房的厨子和几个负责采买家中物资的婆子。

  天气寒冷，苏嘉宁也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开门见山道，

  “临近年关，府中照例清查项目，我在里头发现不少问题……”

  苏嘉宁一开口，底下站着的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

  而各房主子也有几个神色不对。

  脸色变化最大的就是秦云德的妻子谢氏，只是苏嘉宁坐在谢氏前头，并没有看清谢氏的反应，倒是梅香将众人神色变化都瞧在了眼里。

  苏嘉宁给足他们反应的时间，片刻后又开口道，

  “念在你们都在公府做工多年，我今天就给你们个机会，主动出来承认错误，并把贪去的银子交出来，再吃上十板子，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这，她的眉头陡然一竖，语气也变得十分严肃，

  “要是有人心存侥幸，被我揪出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下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