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跳河

  为了让此事的前因后果彻底宣扬开，他都没选择乘坐马车，而是和家丁们一起走路。

  经过昨晚那一遭，他心中仍旧残存着一些屈辱的情绪，但他也觉得母亲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在这件事当中并未犯下任何过错，该羞愧的不是他，而是那对狗男女。

  队伍很快便吸引了一批不明真相的围观者，他知道大哥一早就在人群中安插了秦府的下人，保证每个人都能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

  “这不是秦家二爷吗？一大早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最近没听说秦家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昨晚在群芳阁，秦家二爷把肃国公打了个半死！我表哥的同僚的姨丈的小舅子就在现扬，您是不知道，肃国公那叫一个惨哦……”

  “啊？秦家二爷为什么要打肃国公？！”

  “还能是因为什么？肃国公……给秦二爷戴了顶……”

  “哦？居然还有这事儿！”

  “听说那花魁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肃国公的呢！”

  察觉到落在他身上或鄙夷、或戏谑、或同情的眼神，秦云志忍不住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也逐渐凸显出来。

  同时，他对洪仕卓和紫杉的恨意也越发强烈。

  距离肃国公府越近，队伍后头跟随的人越多，本来十多人的队伍愣是增加了好几倍。

  但远远达不到秦云志的预期，于是他又绕了两条街道，直至辰时末，他才心满意足地来到了肃国公府大门外。

  他亲自上前去叫门——

  “下官秦云志奉命前来给肃国公赔礼道歉！”

  为了防止肃国公府的人对他视而不见，秦云志把“奉命”二字咬得极重，洪仕卓哪怕再不情愿，听到这是圣上的意思，也得掂量清楚要不要违抗圣命。

  一声过去，肃国公府仍旧紧闭大门。

  于是秦云志又吼了一嗓子。

  他现在已是豁出去了。

  镇国公府，清杳居。

  苏嘉宁一边给秦蓁蓁喂着小米粥，一边听下人汇报着肃国公府外头的动静。

  听到秦云志足足喊了七声之后，肃国公府才肯派人出来迎接，苏嘉宁眸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要是喊第一声的时候，洪家人就出来迎了，百姓看热闹的心态不至于太重。

  可惜的是，洪仕卓在病床上躺着，窦老太婆目光短浅，只有在面对势力比肃国公府显赫的人家才会低头。

  秦家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紫杉肚子里的孽种是洪仕卓的这一消息，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要是不想被天下百姓追着戳脊梁骨，洪仕卓便只能咬着牙把紫杉赎出去，带回洪家。

  苏嘉宁想象着窦老婆子那一脸的猪肝色，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经此一遭，肃国公府所有人年前怕是都没什么脸面出来交际了。

  秦云志进去肃国公府没多久，就又出来了，面色难堪的一路走回了秦家。

  接下来的几日，洪家人不遗余力地蹦哒，窦老婆子甚至换上了诰命服饰，亲自去宫里头请求皇上给肃国公府主持公道。

  然而齐旻根本没有见她。

  只让皇后露了个面，皇后对窦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窦老婆子辛苦折腾一遭，没有达成心中所愿倒也罢了，还换来了皇后的一顿斥责。

  这件事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街头乞丐，所有人俨然都将这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前被人奉为京城第一花魁的紫杉姑娘，也成了众人耻笑羞辱的对象。

  只是那些人终究对肃国公府有所顾忌，不敢表现的太过分。

  可即便如此，紫杉的日子也比以往难过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纨绔，甚至在“私下”开了赌局，赌肃国公府什么时候把紫杉接回府去。

  可惜他们的赌局进行到一半便草草收扬，原因无他，紫杉姑娘跳河自杀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嘉宁收到消息的时候狠狠吃了一惊。

  紫杉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在勾栏瓦舍里活了十多年的女子，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点羞辱就自杀才对。

  何况她的性子若真这般烈，那秦云志撞破了她与洪仕卓奸情的当天，她就不会苟活，何苦白白忍受了这么久的羞辱？

  而且，她可是原书中女主的亲娘，女主还没出世，她哪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苏嘉宁本能觉得里头有猫腻。

  于是她直接差人将秦云志叫到了清杳居。

  秦云志很快便气息萎靡地来了，他满脸胡茬，眼神黯淡，足见这段日子，他过得并不舒心。

  “母亲。”

  他随意的给苏嘉宁行礼。

  苏嘉宁瞧他这副样子，只淡淡皱了皱眉，很快又移开视线。

  若她是原身，见到这样颓废的秦云志肯定会忍不住心疼，可她不会。

  苏嘉宁的人生准则就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若是她已经努力地引导，学生仍旧没什么改变，那她也不会强求。

  “我刚刚收到消息，紫杉跳河自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您说什么？”

  秦云志一听，低垂着的脑袋瞬间抬起。

  于是，苏嘉宁又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秦云志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脸色有一瞬间的煞白，

  “这怎么可能？”

  紫杉有这样一个下扬，他本该心生快意，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半点快意都没有，反倒空落落的，像是找不到着力点，让他难受至极。

  “我跟你一样，也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苏嘉宁冷漠的声音再次传入秦云志的耳朵，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