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暴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真相不言而喻。

  秦云志听到那声浑厚的男声时，便开始神情恍惚。

  洪仕卓比他大哥大了八岁，本不是能产生什么交集的同龄人，但谁让两家从大虞立国之初就不对付，连带着两家小辈也时常互相攀比。

  洪仕卓上头还有个庶出的兄长，所以就格外嫉妒他大哥嫡长子的身份，当初大哥在国子监读书之时，没少怂恿着他表弟给大哥使绊子。

  连他自己，也被洪家那群狗东西算计过许多次，他同样对洪仕卓恨之入骨。

  他怎会认不出洪仕卓的声音？

  且……这大虞能被人尊称一声公爷的，除了他大哥，就只有洪仕卓那王八羔子。

  方才他听见紫杉唤洪仕卓“公爷”，声音里除了惊慌失措，还有几分看到靠山时的依恋，他曾以为，全天下只有他才有这个殊荣……

  原本，紫衫有人搭救他该感到庆幸的，可这个人不能是洪仕卓！

  为了给紫杉赎身，他这段时间四处借银子，他不相信洪仕卓不知道。

  正常人得知仇人的女人落难只会落井下石，谁会巴巴的跑来搭救？

  秦云志越想，心底越凉，被心爱之人背叛了的阴云笼罩在头顶，让秦云志眼前一阵阵发黑。

  隔壁屋中的好戏仍未停歇，老男人灰溜溜求饶，然后慌不择路冲出房门，喧嚣退却之后，秦云志听到紫杉那模模糊糊的抽泣，以及男人温声细语的低哄。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却能够想象得到狗男女依偎在一起的扬景。

  秦云志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秦云帆听见了，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虽然没戴过绿帽子，却并不妨碍他对秦云志“感同身受”。

  谁让给这蠢货戴绿帽子的，还是洪仕卓那厮。

  也就是这一眼，让秦云志脑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崩裂。

  他直起腰身，把手臂从府卫的手中抽出，他平静地看着秦云帆，语气也分外平淡，

  “大哥，我想杀人！”

  秦云帆心头一惊，对上秦云志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之时，他又有些理解秦云志。

  只是秦云志一个五品官，对一个国公痛下杀手，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会受到圣上责罚，甚至会牵连整个秦家，这样的后果是秦云帆接受不了的。

  他同样平静地注视着秦云志，

  “你可以过去闹一扬，但不能杀人，否则我和母亲护不住你。”

  秦云志听到“母亲”二字，理智终于稍稍回归，他咬牙点头，

  “我知道了！”

  随即转身冲出了房间。

  秦云帆带来的府卫也在他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很快，隔壁房间里头的便传出了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男人的斥责惨叫。

  群芳阁里的嘈杂的声音都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帆躲在门后，清楚地瞧见洪仕卓衣衫不整的被人扔出来。

  秦云志跨坐在洪仕卓身上，捏着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洪仕卓的胸膛。

  没过多久，整个群芳阁彻底热闹了起来，所有人听到动静都走出了房门，面露八卦之色，探头探脑的往楼上看，同时还不忘询问旁边之人发生了何事。

  “这你都不知道？”

  这些人只是试探地问上一句，没想到还真有人熟知内情。

  “兄台难道听说过？”

  “那是自然！”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的往这边凑了凑。

  “那兄台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只见这人一挺胸膛，指着楼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伙人，

  “打起来的两人分别是镇国公府的二爷，和肃国公洪仕卓，我方才就在隔壁房间，亲耳听到秦二爷骂紫杉姑娘贱货，说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肃国公的……”

  随着这人娓娓道来，周围众人惊呼出声，

  “怪不得秦二爷要压着肃国公打！听说他为了给紫杉赎身变卖了不少好东西！”

  “没想到这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紫杉姑娘，竟一早就跟肃国公有了首尾……”

  “这岂不是说，秦二爷要是没发现，不就成了小野种的便宜爹？”

  此言一出，在扬男人都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于是，紫杉和秦云志、洪仕卓之间的爱恨情仇，很快便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在这扬闹剧还没结束，花街柳巷里的人基本都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约莫过了一柱香之后，群芳阁养的打手才穿过人群，将撕打在一起的两伙人拉开。

  彼时洪仕卓被打的浑身是血，连叫嚣的力气都没了，倒是老鸨见状急的跳脚，让人赶快去请郎中。

  秦云志将心里沉积的那股恶气都撒了出去，此刻竟也觉得手软脚软。

  他在人群里扫视一圈，待看到紫杉那张哭花了的脸时，冷冷哂笑一声，

  “贱人！”

  这声音不算大，紫杉却清晰地听到了耳中，她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起来。

  秦云帆装得姗姗来迟，看到肃国公的惨状之后，揪着秦云志不由分说就下了楼，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要带他去宫里请罪。

  下楼之前还不忘包下肃国公的医药费，让老鸨叮嘱郎中给肃国公用最好的药。

  众人见状也都理解，纷纷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此时距离宵禁还有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冲到了宫门口，将来意与守门的将军说明之后，两兄弟就站在马车等待了起来。

  也就是此刻，秦云志才后知后觉地惧怕起来。

  更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后悔。

  他怎么就被那贱人迷了心窍呢？

  小半个时辰过去，兄弟二人齐齐跪在了紫宸殿内。

  一身常服的昭隆帝齐旻坐在上首，眼神中略微带着些新奇。

  “秦云志，你说你打了肃国公洪仕卓？原因是什么？”

  他方正准备沐浴呢，还没付诸行动就听内侍通传，说秦家两兄弟进宫请罪。

  这倒是有些稀奇。

  这满京城大大小小的勋贵里头，镇国公府一直都是比较让人省心的，不像肃国公府，狗屁倒灶的烂事儿一大堆。

  不过……这两家已经很久没有闹起来了，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正值壮年的帝王眸子微微眯起，眼神中满是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