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各有心思

  秦云帆心中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他反正是不怎么看得上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从小到大四处惹祸，要不是母亲还活着，他早就把那不争气的玩意儿分出去了。

  至于许氏，她是秦云帆续娶的夫人，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嫡次女，性子偏柔弱。

  且她入府不过半年，对于家中大小事务经手的不多，管家权虽移交到了她手上，但她也只是挂个名，这公府后院的管家权仍是牢牢握在原主手中。

  倒不是原主多贪恋这管家权，实在是两年前秦云帆的原配张氏死后，家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接管。

  总不能让老二家的去管国公府的事务吧，名不正言不顺的，于是原主就接手了管家权。

  直到今年许氏进门，原主才想着慢慢把权力移交给许氏，但她也存着心眼儿，生怕许氏是个面慈心毒的，苛待了张氏留下的那一双儿女，所以放权的速度异常缓慢。

  一屋子人每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空旷的屋子里头寂静无声，气氛算不得多好。

  两盏茶的功夫，外头传来了些声响，应是秦云志被人抬过来了。

  秦云帆几人悄悄看了一眼苏嘉宁，见她丝毫没有起身迎上去的意思，于是也安稳地坐在原地，等着秦云志进来。

  秦云志屁股和后背上一抽一抽的疼，下了轿子之后，便任由两个长随将他架起来，面色扭曲的抬进了门。

  看见屋子里坐着的四人，秦云志心头微微收紧一瞬，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推开两个长随，艰难的走到苏嘉宁面前跪下，面露忏悔，

  “娘，您身子还好吗？”

  “哼…还好，没气死。”

  苏嘉宁看着眼前这块儿叉烧，心情并不是多美妙。

  虽然她是托了这位的福才有机会重来一世，但她对秦云志的观感极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喜欢上阁子里那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玩意儿，秦云志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

  秦云志闻言脸色一僵，他娘平日里最是疼他，今日怎么忍心用这么难听的话刺他？

  秦云志心中有些委屈，但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

  “都是孩儿不孝……可孩儿是真的很喜欢紫杉，求娘疼疼我，再成全我这一回。”

  苏嘉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唐氏就已经开始骂开了，

  “秦云志你这个丧良心的狗东西！我嫁给你快六年了，任劳任怨地相夫教子，侍奉婆母，可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现在居然想把那肮脏的破烂货弄到家里来，还抬举她做如夫人，你把我放在何处？

  你让我在这满京城的官家夫人面前如何抬头？”

  “你让婉姐儿如何出去见人？”

  苏嘉宁抿了抿唇，啧……

  这战斗力不行啊，通篇下来只骂了个丧良心的狗东西，要是换做她，秦云志脑袋上的帽子若是还能安安稳稳地戴住，那她就不姓苏。

  秦云帆对于唐氏的发疯行径早就见怪不怪，但许氏的眼底却满是诧异。

  她在家中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女性长辈敢这样对她们的丈夫的。

  原本她还有几分看不惯二叔的混账行径，但见识了唐氏的泼辣后，再看向秦云志时，眼底也略带了两分同情。

  怪不得二叔要出去寻欢作乐了，有哪个男子能忍受家里头的夫人是这种……强势的性子。

  秦云志被夫人当着外人的面骂了一顿，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下来，可让他更加在意的，是唐氏骂紫杉的那两句，

  “你再敢辱骂紫杉一声试试？”

  “你……”

  唐氏瞅着秦云志满脸狰狞地瞪着她，心中顿时胆怯起来，张了张嘴，又不敢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难道她不是？”

  苏嘉宁淡淡接了一句。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而秦云志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苏嘉宁，

  “娘？”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是最温婉不过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秦云帆和许氏也跟他有同样的感受。

  只有唐氏心中的忐忑在一瞬间尽去，看着丈夫那张精彩至极的脸甚至有几分想笑。

  苏嘉宁看着秦云志的眼睛，讥诮地勾起唇瓣，

  “若我没记错，紫杉是从小就被卖入群芳阁，近两年才推到前头来的吧？”

  秦云志也不知道为何，看着亲娘眼里的沉静，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闪躲一瞬，艰难的吐出个字，

  “……是。”

  “那你怎么就断定她在那满是污泥的地方，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苏嘉宁很小就看过《金陵十三钗》，所以对于风尘女子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个紫杉是个例外。

  听苏嘉宁问起这个，秦云志有几分难为情，可还是照实说了，

  “娘，她跟着我的时候是初次……”

  “呵……”

  苏嘉宁嗤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这便宜儿子真是蠢到没边儿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真想大耳刮子把他抽成猪头，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您笑什么？儿子不至于连女人是不是第一次都分不清……嘶！”

  见苏嘉宁不信，秦云志顿时急了，甚至想跪走上前抱苏嘉宁的大腿，但他忘了他屁股上还有伤，于是悲剧了。

  伤口撕裂的痛楚让他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

  然而没等他将那股子痛感捱过去，就又听见苏嘉宁说，

  “你不必跟我解释，你逛那等污糟地方的次数不少，应当明白伺候男人的法子千千万，干不干净就暂且放一边，那紫杉把你哄得敢来我跟前儿闹腾，就摆明了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唐氏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再看向秦云志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阁子里能出什么纯洁无瑕的人儿？

  许氏也觉得苏嘉宁的话有道理，但她并不像唐氏那样情绪外露，只安静的寻在一边听着。

  “我今日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抬举她做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