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给了一巴掌

  院门是用几根朽木拼凑而成的，虚掩着，能看到院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连一块像样的落脚之地都没有。寒风卷着雪沫子，从墙缝里灌进去，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孟母的抱怨声和孟晚晴的啜泣声。

  这般天差地别的景象，让独孤凤瑶和灵月圣女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两处，竟是……”灵月圣女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她早有耳闻，孟家嫡女孟晚棠在都城闯出了不小的名堂，却没想到，她竟过得这般舒坦，而她的家人，却落魄至此。

  独孤凤瑶的目光落在那间破旧土屋上，眸色深沉了几分。

  她想起京城里关于孟家的流言。

  想起孟晚棠被家族弃如敝履、贬为流放犯的过往，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了然。

  “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独孤凤瑶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孟晚棠牵着萧慕言的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袍，眉眼清冷，气质卓然，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萧慕言跟在她身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好似有暗流涌动。

  独孤凤瑶看着孟晚棠，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就是那个让皇叔格外上心，还能在北戎国都城搅动风云的女子？果然是个不俗的人物。

  孟晚棠也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在扫过她身侧的灵月圣女时，眸光微微动了动。

  街边的风还在吹，腊梅的香气袅袅散开，夹杂着雪的清冽，竟让这初见的氛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孟晚棠从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她的手笔，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借着海鲜生意的东风，在北戎国都城郊外建起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工坊，工坊里不仅有海产品加工区，

  还划分出了糕点作坊、绣品工坊、农具改良区。糕点作坊里，她引入了后世的烘焙技术，做出的酥饼、蛋糕香甜酥脆，是京城里独一份的新奇滋味

  绣品工坊里，她教那些受害女子新式绣法，将海产品的纹样绣在锦缎上，做出的绣帕、屏风成了贵族圈里的抢手货

  农具改良区更甚，她画出曲辕犁、水车的图纸，让工匠打造出来，免费发放给周边的农户，大大提高了耕种效率，让原本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饱满的庄稼。

  她还在城里开了一家“惠民堂”，请了城中最好的郎中坐诊，对贫苦百姓分文不取，所用的药材，皆是从空间里采摘的珍稀药草，药效远胜寻常药材。

  惠民堂开业那日，门庭若市，无数百姓感念她的恩德，送了“济世救人”的牌匾。

  除此之外，她还打通了北戎国与周边诸国的商路，将改良后的暖手宝、

  发热鞋垫、鱼罐头销往邻国，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让“孟氏”的名号，响彻了整片大陆。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竟在城郊的荒山上，建起了一座书院，专门招收那些家境贫寒却有志于学的孩子。

  不仅包吃包住，还请了饱学之士授课。书院的课堂上，不仅教四书五经，还教算术、格物之学，那些新奇的知识，让孩子们大开眼界。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壮举，可孟晚棠却悄无声息地做成了。

  她从不在人前露面，所有的产业，都交给心腹打理，自己只在幕后运筹帷幄，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北戎国的风云。

  独孤凤瑶跟着灵月圣女，将这些景象一一收入眼底时，饶是她见惯了大扬面，也忍不住心头震颤。

  她看着工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农户们握着新式农具时脸上的笑容，看着书院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再想起京城里关于孟晚棠的种种传言，只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深不可测。

  “竟有如此魄力。”独孤凤瑶低声赞叹，眼底的探究越发浓重，“难怪皇叔会对她另眼相看。”

  灵月圣女亦是颔首，目光落在惠民堂门口的牌匾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此女有大仁心，也有大本事，北戎国能有这样的人，是百姓之福。”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只见太子带着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领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地朝着孟晚棠的住处走去，个个面色不善，显然是来找茬的。

  “萧景渊！你给本太子滚出来！”太子站在门口，高声喝道，声音里满是傲慢，“你一个流放犯，竟也敢在都城如此张扬，当真以为本太子不敢动你吗？”

  二皇子立刻附和：“就是！你勾结外敌，罪该万死，如今还敢在这里逍遥快活，简直是不知死活！”

  三皇子捋着袖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今日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来替天行道，收拾你这个乱臣贼子！”

  他们仗着自己是皇子，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叫嚣着就要冲进院子。

  院子里的伙计们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门口，不敢让他们进去。

  动静很快传到了内院，孟晚棠正陪着萧慕言练字，听到外面的声响，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抬眸看向萧景渊，眼神平静无波：“你的好兄弟们，又来闹事了。”

  萧景渊放下手中的书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门外那群张牙舞爪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这里放肆。”

  萧慕言也放下了毛笔，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怒意：“爹爹，我去教训他们！”

  孟晚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不急，让他们闹。闹得越凶，我们收拾起来，才越名正言顺。”太子带着几位皇子在门口叫嚣得越发猖狂，唾沫星子横飞，句句都往萧景渊的痛处戳，无非是骂他叛国贼、流放犯，骂他不知廉耻躲在女人身后苟活。

  孟晚晴就站在太子身侧，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时不时添上两句：“太子殿下说得对！萧景渊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孟家收留他，他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他倒是靠着孟晚棠这个贱人耀武扬威，真是不要脸！”

  她以为自己攀附了太子，就能一步登天，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太子手里的一枚棋子。

  而这一切，都被孟晚棠派去的暗线看得清清楚楚。

  早在几日前，孟晚棠就察觉到孟晚晴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太子赏赐的珠宝首饰流水似的往孟晚晴的破屋里送，两人还时常借着“商议对付萧景渊”的由头私下会面。

  孟晚棠略一查探，便揪出了两人私下苟合的龌龊事，甚至连他们私会的地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孟晚棠指尖捻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私会的时辰和地址，眼底冷光乍现。她转头吩咐身边的伙计：“去，把太子妃请来。就说，有好戏让她看。”

  伙计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太子妃就带着一众怒气冲冲的侍女，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太子妃早就对太子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抓不到把柄。此刻得知太子竟和孟晚晴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搅在一起，气得浑身发抖，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边太子还在门口叫嚣，孟晚晴依偎在他身边，娇声娇气地说着软话，全然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太子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孟晚晴伸手想去挽太子的胳膊，手腕却被太子一把攥住，太子低头，眼底闪过一丝暧昧的光，“放心，等收拾了萧景渊，本太子就……”

  话没说完，一声怒喝就炸响在身后：“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太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到太子妃带着人，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他和孟晚晴紧紧相握的手上。

  孟晚晴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就想甩开太子，却被太子死死攥着。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太子妃……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太子殿下他……”

  “闭嘴！”太子厉声呵斥，眼底满是慌乱，“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太子妃冷笑一声，快步走上前，一把扯开孟晚晴的锦裙，露出里面那件明显是太子赏赐的华贵里衣，“这衣服，是本宫亲手挑的料子，赏给你的？还是你勾着太子，从他那里要来的？”

  孟晚晴的脸瞬间红透，又变得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目光，看着几位皇子幸灾乐祸的神情，只觉得颜面尽失。

  “你……你听我解释……”太子张口结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解释？”太子妃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解释你为何放着东宫的正妃不顾，偏偏和一个流放犯苟合？解释你为何拿着国库的银子，给这个女人买这买那？，你真让本宫恶心！”

  她说着，抬手就给了太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