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实在是失了身份

  她会掺和到这件事里，全是因为前些日子被狗蛋那点邪祟的“福气”迷了心窍。那日她出门上香，偶遇被地痞围堵的狗蛋，见他仅凭三言两语便让地痞们自相残杀，竟荒唐地觉得此人“深藏不露”。

  再加上狗蛋刻意奉承，说什么“孟姑娘凤仪天成，他日必能母仪天下”，

  她竟真的信了，不仅出手帮狗蛋摆平了不少麻烦，还将他视作“潜龙在渊”的奇才，处处维护。

  此刻见狗蛋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张清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踩着绣鞋走到孟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哼一声：“孟晚棠，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个流放来的商户，也敢对太傅府看中的人动手？”

  她身后的侍女立刻附和：“就是！孟小姐的面子你也敢不给，怕是不想在北戎国待了！”

  孟晚棠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太傅府的嫡女，眼未免也太瞎了。放着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不看，偏偏看上这么个靠着邪术坑蒙拐骗的渣滓，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你放肆！”张清芜气得脸色发白，指尖指着孟晚棠的鼻子，“狗蛋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是暂时蛰伏！你懂什么？不过是嫉妒他的本事，才在这里颠倒黑白！”

  “经天纬地之才？”孟晚棠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伙计将那些记录着狗蛋罪行的账本和受害者的证词递了上来，“你口中的‘奇才’，勾结山贼劫掠商队，诓骗良家女子变卖钱财，甚至用活人献祭换取邪祟气运，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孟小姐若是真有眼光，不妨看看这些，再说说他的‘才’在哪里？”

  账本被一页页翻开，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那些受害女子的哭诉，更是字字泣血。张清芜的脸色越来越白，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明明说，那些都是奸人陷害……”

  “奸人陷害？”孟晚棠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锐利，“孟小姐出身名门，饱读诗书，难道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被几句花言巧语蒙骗，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为虎作伥，你太傅府的教养，就是教你助纣为虐的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张清芜的心里。她从小被教导要明辨是非。

  可这些日子，却被狗蛋那点邪祟的气运迷了心智，竟真的做出了仗势欺人的事

  她看着地上还在撒泼打滚的狗蛋，看着他那张沾满泥雪的丑脸，再想起他平日里的奉承话，只觉得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狗蛋见张清芜迟迟不动手，竟破口大骂起来：“张清芜！你这个贱人！老子平日里给你说了多少好话，你现在看着老子挨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信不信老子回头就把你那些丑事都抖出去！”

  这话一出，张清芜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着狗蛋狰狞的嘴脸。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深藏不露”，分明就是个粗俗不堪的地痞无赖！

  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哪里是看中了他的“才”，分明是被那邪祟的气运迷了心窍，才会变得这般是非不分。

  张清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孟晚棠福了福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愧：“孟姑娘，是我糊涂了，错把鱼目当珍珠，还望你莫要见怪。”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冷声道：“把这个满口喷粪的东西，给我绑起来，送去京兆尹府！”

  侍女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还在骂骂咧咧的狗蛋捆了个结实。

  张清芜又看向那些围观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受害的女子，声音诚恳：“先前我被奸人蒙蔽，多有得罪，今日之事，我会禀明父亲，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孟晚棠，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歉意：“孟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清芜佩服。今日之事，是我亏欠了你，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孟晚棠看着她，见她眼神清明，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自那日后，张清芜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骄纵跋扈，反而时常来找孟晚棠，有时是请教生意上的事。

  有时是陪着她去查看加工厂的进度。

  她出身名门，熟知朝堂规则，帮孟晚棠避开了不少官扬上的坑。

  而孟晚棠的聪慧果敢，也让她心生敬佩。

  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张清芜时常感慨，若不是孟晚棠一语点醒她，她怕是还要被狗蛋那个废物蒙骗许久，白白丢了太傅府的脸面。自那日后，张清芜便成了孟晚棠身边最忠实的“小尾巴”。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骄纵张扬，每日里早早地就揣着自家太傅府厨子做的精致点心。

  跑到孟晚棠的海鲜加工厂或者早餐铺子报到。

  有时孟晚棠在作坊里查看鱼罐头的腌制情况，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学着那些女工的样子。

  笨拙地帮忙分拣鱼鳞。

  有时孟晚棠在账房里核对账本，她就捧着点心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

  等孟晚棠抬头的间隙，才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块桂花糕，小声说：“这是我家厨子新做的，你尝尝？”

  孟晚棠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瞥一眼，要么颔首接过，要么随口说一句“不用”，依旧忙着手里的事，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温度。

  可张清芜半点不觉得尴尬，反而乐此不疲。她知道孟晚棠性子高冷，不喜热闹，便从不叽叽喳喳地叨扰。

  只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在孟晚棠遇到官扬上的麻烦时，才凭着自家父亲的面子，不动声色地帮着周旋比如京兆尹那边有人想借着查验的名头刁难。

  她只消派人递个话，对方便立刻收敛了气焰。

  比如有世家子弟想高价买断孟晚棠的暖手宝配方，她便直接带着人上门，将那些人怼得哑口无言。

  旁人都笑她，说堂堂太傅府嫡女，放着金尊玉贵的日子不过，天天跟在一个流放女的身后打转，实在是失了身份。

  可张清芜半点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回怼：“孟姑娘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跟着她，比跟着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纨绔子弟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