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鬼

  孟晚棠看着容玦递来的锦盒，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捏着那块沉甸甸的金锭，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贪财”的光亮，嘴角也没忍住微微上扬。

  在这流放路上，金银珠宝可比人情世故实用多了，不收白不收。

  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倒比那些假意推辞的人多了几分真实的可爱。

  让容玦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多谢国师。”孟晚棠把金锭揣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扭捏。

  容玦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她：“这里面有三枚‘清灵丹’，虽算不上仙丹，却能清心凝神、缓解内伤，姑娘若遇到危险，或许能用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记得这附近三十里外，有一片隐蔽的药田，里面种着不少珍稀草药，只是常年被积雪覆盖，不易寻找。姑娘若有需要，按这个方向去，或许能有收获。”

  他说着，用指尖在雪地上轻轻划了个大致的方向，动作轻柔，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孟晚棠接过玉瓶，听到“药田”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原本清冷的眉眼也变得明媚起来。她低头看着雪地上的方向。

  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那抹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十足的鲜活，像是寒冬里突然绽放的花。

  让人移不开眼。

  容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原本因吐血而沉闷的胸口。

  竟也轻快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得柔和，连周围的炭火似乎都暖了几分。

  一旁的萧景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孟晚棠对着容玦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

  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

  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他轻咳一声。

  试图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晚棠，时候不早了，慕言还在帐篷里等着呢。”

  孟晚棠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萧景渊，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又看向容玦，道了声“多谢”。

  便拿着玉瓶转身回了帐篷。容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调息。

  萧景渊走到容玦身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添了些炭火，便也转身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孟晚棠救容玦只是出于道义，可刚才那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在意。

  他好像。

  越来越看不懂孟晚棠了。

  孟晚棠得了药田的消息，心里按捺不住地雀跃，连带着夜里都没怎么睡沉。

  待萧慕言睡熟后，她悄悄进入空间里面灵气充沛，比外界浓郁数倍，她盘腿坐在灵泉边，运转功法修炼。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一夜下来，不仅内力稳固了不少，连气色都越发明艳。

  肌肤透着自然的莹润光泽，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几分，多了些灵动的神采。

  天刚蒙蒙亮，孟晚棠便从空间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

  她轻手轻脚地将还在睡袋里酣睡的萧慕言掖好被子，便着手准备早饭。

  铁盆里的炭火还没熄，她添了些木柴，架起铁锅，先将之前剩下的半只兔子剁成块。

  和着从空间里取出的鸡肉一起炖汤，又煮了一锅软糯的小米粥，蒸了几个白面包子，还蒸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最后用雪地里找到的小青菜炒了盘素菜。

  没多久，浓郁的香味便弥漫开来，包子的麦香、鸡汤的鲜醇、鸡蛋羹的嫩滑，勾得人食指大动。

  萧慕言揉着眼睛从睡袋里爬出来，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了。

  跑到孟晚棠身边，踮着脚看锅里的食物：“娘亲，好香啊！”

  孟晚棠笑着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夹了个包子和一勺鸡蛋羹。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不远处的孟家人，只能啃着又干又硬的窝窝头，看着孟晚棠母子面前丰盛的早饭，眼神里满是羡慕与不甘。

  孟晚晴面前倒是摆着一碗兔肉。

  是安乐小郡王一早出去打的，特意送给她的。

  她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眶却红红的，一边吃一边抹眼泪：“这兔子好可怜啊，我实在不忍心吃……”

  安乐小郡王立刻凑过去，柔声安慰：“晚晴，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忍心就别吃了，我再给你找别的吃的。”

  一旁的苏砚辞也想表现。

  学着小郡王去打猎，结果不仅没打到猎物，还摔了一身泥，狼狈地跑了回来。

  安乐小郡王见了，忍不住嘲笑：“苏书生，你这哪是打猎，分明是去滚泥坑了吧！”

  苏砚辞涨红了脸，整理了一下沾满泥巴的衣袖，文绉绉地反驳：“孺子不可教也！打猎本就非我所长，岂能以成败论英雄？况且‘君子远庖厨’，我本就无意于这些粗鄙之事……”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引得来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孟晚棠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早饭，对这边的闹剧充耳不闻。

  她只是淡淡瞥了苏砚辞一眼。

  雪终于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

  折射出晃眼的光。

  官差们吆喝着让众人收拾东西继续赶路，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孟家一行人里，孟云峥和孟云庭的媳妇昨夜只啃了小半块干窝窝头。

  此刻饿得脸色发青，脚步都有些虚浮。

  孟金宝和孟银宝倒是靠着孟晚晴分的兔肉填了肚子，此刻正精力旺盛地在雪地里追闹。

  孟晚晴则被孟母护在中间。

  身上裹着厚实的衣裳，脸色红润，看不出半分赶路的疲惫。

  她目光扫过队伍，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孟晚棠母子一起收拾东西的萧景渊，犹豫了片刻。

  还是提着裙摆走了过去，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景渊，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毕竟夫妻一扬……”

  萧景渊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孟晚晴，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休书也早已送到孟家，你现在与我毫无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孟晚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咬着唇转身跑开，连头都不敢回。

  队伍重新出发，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孟晚棠走在队伍中间，因为昨夜在空间里修炼了一夜，灵力更加充沛，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匕首。

  她隐约感知到前方林子里有细微的响动，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