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望月城外，命如草芥

  镇北王是藩王，属地便是西北郡五城之地。

  而镇北王府坐落在望月城，是其他四城的中心点，也是西北郡的首府之城，相比较而言，最为繁华。

  林墨和李红缨下山后一路往南，走官道，骑马一天的路程；然后再往西绕过天水城，骑马两天，才能到望月城。

  望月城不仅比天水城大数倍，也繁华数倍，人数也多。

  “林墨，马儿太过招摇，我们这身装束，可不像个能骑马的！”

  李红缨说得对，此刻他二人穿着补丁衫，破草鞋，经过三天的赶路也没有梳洗打扮，看上去跟个乞丐流民一般。

  “将马儿放了吧！”

  走出林子之前，林墨调转方向，下马后一拍马屁股，马儿顿时朝着林子深处奔去。

  李红缨也有样学样。

  再将武器装备都找了个隐秘点藏起来后，两人才出了林子。

  “走吧，夫人！”林墨笑嘻嘻说道。

  “林墨，你别得寸进尺，这只是权宜之计！哼！”

  李红缨脸一红，看似生气地说了一句，说完自顾自往前走去。

  “哎！装也得装得像点不是？你看过哪一对夫妻连手都不让牵的？”林墨试图解释。

  解释完缓缓伸手，想要拉住李红缨的小手，却被李红缨一把拍开。

  “男女授受不亲，不到万不得已，你……”

  话还没说完，林墨只觉得手心一凉。

  低头看去，原来是李红缨将她的小手猛地塞进了他宽大温暖的手掌中。

  “相公，快走，进城吧！”林墨一愣，还以为李红缨忽然转性了。

  可当他转身准备进城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一队巡逻士兵走了过来，为首之人更是神色威严。

  凡是进城者，都要经过一番搜查，可这架势似乎不正常。

  林墨瞬间明白过来，感情这就是李红缨所谓的“万不得已的时候”？

  “喂！你们两个过来，伸开双臂，接受检查！”

  守城士兵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但重点还是放在那些穿着靓丽，举止可疑之人的身上。

  “大人，为何这进城查得这般严？”林墨弯着腰笑了笑，伸开手的同时问了一句。

  “你是天水人？”那士兵凑近问了一句。

  林墨一惊，不过很快就点头道：“是的是的！”

  “老乡啊，之后谁再问你哪里的，可千万别说是天水来的。”

  林墨虽有一些不解，可也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你不知道也正常！前段时间王爷府出现刺客，这不是戒严了嘛！进城后可得小心谨慎点，别惹了那帮官家，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人提点！”林墨说完眸子沉了下来。

  那人一看林墨穿的破烂，态度良好，索性直接挥挥手让他过去。

  “媳妇，检查完了，快走吧！”林墨转身拉着李红缨，就要进城。

  “慢着！”

  忽然，不远处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声音拉的很长。

  守城士兵和他们的上司看到来人，神色瞬间惶恐，下一刻直接跪倒在地。

  “拜见千户大人！”

  林墨略微抬头，余光瞄了一眼那人，近距离看，此人面容白净，眉宇间透着一股子阴柔。

  只是这装束，有点像是锦衣卫啊！

  千户？

  难道是巡察司？

  记忆里出现一个名字，巡察司。

  巡察司专门是镇北王成立的一个不在朝廷管辖内的独立部门，只听镇北王的话。跟锦衣卫存在的意义很像！

  连他们都出动了，看来老陈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应该不小！

  “谁是城门尉，李斌？”

  林墨嘴角一抽，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个——太监？

  “回大人，我是李斌！”

  “你们就是这样检查的？随便盘问两句就放进去了？”

  陈斌抬头看了一眼那名千户，眼神里的惶恐更甚。

  “大人，弟兄们都尽心竭力，只是对一些流民百姓稍有松懈！”

  说话的同时，陈斌额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刚才跟林墨说话的士兵是陈斌手底下的守城士兵，此刻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可林墨从侧面看到，他咬着牙，脸上露出了愤慨的表情。

  “陈斌，倘若因为你的疏忽将贼人放了进去，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陈斌浑身一颤，巡察司的手段他是知晓的，整个西北郡，但凡是惹到他们的人或者官，都活不过第二天。

  关键镇北王对他们是无底线的包容和纵容。

  整个西北五城，没有人敢说他们的不是，因为敢说的坟头草都长几丈高了。

  “小人知道！是死罪！”陈斌惶恐不安的说道。

  “死罪？实话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但凡出一点纰漏，你全家老小，都得死！”

  都得死！

  咳咳咳！

  这句话说的狠，说完后剧烈咳嗽起来，还掏出个粉红色的手绢捂在嘴边咳。

  可没有一人嘲笑，甚至是笑容，笑脸都没有。

  因为不敢！因为这根本不好笑！

  “大人，我绝不会有此疏忽。来人，两人一组，从城外到内形成三层盘查。第一层盘问，第二层搜身，第三层确认！每一人都要严加盘查，最终确认无误后方可进城！”

  除了一开始跟林墨说过话的那名士兵外，其他人都快速站了起来，开始按照自家大人的交代执行起来。

  “林飞，你还跪着做甚？快起来干活了！”

  陈斌喊了一声，可后者却一动不动。

  只是能看到他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就连林墨都诧异起来。

  忽然，他猛地站起，眸子里透着一股决然，手持匕首，猛地朝千户刺了过去。

  “狗日的死太监，老子要你的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盯着林飞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距离千户越来越近，几乎一眨眼就到了脖子跟前。

  可后者却一动未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险笑容。

  “不自量力！”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气力拍在林飞的手腕上，林飞身体倾斜，手中匕首瞬间脱离他的掌控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化掌为抓，往回一拉。

  林飞的脖子便飞到了他的手里，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

  林飞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蚂蚁！

  林墨咬着牙往前一步，想要出手想救，却被李红缨死死拉住，充满担忧的眼神盯着他，摇了摇头。

  林墨眸子里泛起一丝怒气，刚才那小伙子名叫林飞，是老乡，也姓林，有意放他们进城……

  这么好的年轻人……

  竟然……

  “区区贱民，也敢放肆！”

  陈斌刚要出言相劝，却只听见“咔嚓”一声。

  被单手提起的林飞便停止了挣扎，脑袋缓缓偏向一侧，死了。

  千户抬手一扔，将林飞的尸体扔在路边草堆里。

  “陈斌，找几个人抬去乱葬岗扔了！”

  说完，还不忘拿起粉色的手绢擦了擦手，随后也是嫌弃地将其扔在了地上。

  “你们都用点心干，莫要步了他的后尘！”

  说完才转身离开！

  林墨额头青筋暴起，到了愤怒的边缘。

  “在他们眼里，人命如草芥，这群畜生，该死！”

  李红缨死死拉着林墨，无奈之下直接抱住了林墨，嘴巴贴在林墨耳边。

  “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今天要是打草惊蛇，再想救陈叔叔，便难如登天了！”

  一听这个，林墨才清醒过来，强压着胸中怒气，转头瞄了一眼那千户，将他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飞，暗暗发誓：兄弟，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