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不合时宜的闹剧

  “啥？沈队你说这秦槐是个哑巴？”

  沈培杵在原地点点头：“他确实是个哑巴，我找医生给他看过了，声带受损，是旧伤，应该是十八年前那场泥石流导致的。”

  “大勇，你那边怎么样？秦槐的房子和冻库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徐大勇举着手机回头看了眼秦槐的房间：“没发现什么东西，看情况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倒是在冻库里发现了他虐待谭千帆和龚骁的线索，刚送法医室化验。”

  “沈队，审讯室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进展如何？”

  “上面派了两个预审科的人在审。”

  “秦槐闭口不谈，手给他拷在桌子上了，也拿了纸笔，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对杀人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对于原因压根没有动笔的想法。”

  “我看这架势，如果秦槐全部认罪，这事儿很可能就会直接结案。”

  直接结案？！

  大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喊到：“绝对不行！”

  声音穿透力极强，不断在楼层中回响。

  “你冷静点，秦槐难道不是杀害谭千帆和龚骁的凶手嘛？怎么又不行啦？”

  “漏啦！”

  “沈队，你赶紧把里面的审讯叫停，不能让他们定性。我们两个一起去审，不过我得准备点东西，我现在马上赶回去。”

  半小时后，大勇火急火燎地赶到北桥分局，手里还拿着余简的口供，心里暗下决心，看来这个恶人还得自己来做啊。随后又把沈培一起叫了过来，这事儿得有他兜底，免得后面惹麻烦。

  被叫停审讯的预审科两位同事颇为气愤，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嘴里便一直吐槽。

  “破了两个案子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审讯可不比侦办，这秦槐是个哑巴，寻常的审讯手段根本不顶用。”

  “可不是嘛，这秦槐都已经承认杀害谭千帆和龚骁，眼瞅着就要签字了，这个时候叫停，到手的功劳他沈培张口就要抢，这事儿我得跟钱局好好说道说道！太欺负人了！”

  “走，咱们现在就是找钱局，我还就不信了，他沈培一个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这么办事儿太霸道了！”

  “我跟你一起。”

  两人吐槽了好一阵子，满脸愤懑地往楼上局长办公室跑，至于他们口中的钱局，是从省厅调过的正局长，苗宇峰是副的。

  沈培望着两人的背影满脸无奈：“大勇，我还是没明白你为啥让我叫停他们。”

  “沈队啊，我也是没办法，上面催得急，自从前天龚骁的尸体出现在中央大街，苗局不止一次问我案子进展如何，以他们预审科的性格，这事他们一旦拍案，案子估计就结了。”

  “结了有什么问题嘛？你前面不也说了，谭千帆和龚骁就是这个秦槐杀的。”

  “问题大了，你还记不记得福安广场对面那个干洗店？”

  沈培仰着脑袋回忆着：“你说那个监控的事情？”

  “嗯，监控被人删减过，我调查了一下这个秦槐的个人资料，出事之前他就是一个小包工头，后面即便恢复记忆了，也是一直当冻库管理员，他怎么会删减监控。”

  “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帮凶？”

  大勇看着沈培认真点了点头：“一定有！而且我还好奇，秦槐到底为什么会认为是谭千帆和龚骁杀害的沈梦。”

  两人简单交流后，便走进了审讯室的小门。

  狭小的审讯室里，秦槐的双手拷在桌子上，手铐固定在桌子表面，长度非常有限，只能供他拿笔写字。

  大勇和沈培二人如别人一样坐在他的正对面，秦槐看见当时抓自己的人正坐在对面时，口里支吾了两声。

  “他在说什么？”沈培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口型他似乎在骂你。”

  “骂我？拜托，明明你抓的人，要骂肯定是骂你。”

  秦槐似乎听懂了两人的谈话，朝着徐大勇吐了吐口水，想要以此证明方才骂的对象是徐大勇。

  大勇也不生气，起身拿着余简的口供一步步走向秦槐，开口更是差点让沈培惊掉下巴。

  “秦槐，你知道你的女儿沈梦是个渣女嘛？”

  “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方面跟谭千帆谈对象，另一方面又去勾搭男朋友的兄弟龚骁。”徐大勇说完，便笑着将余简的口供摆到秦槐的面前。

  秦槐支支吾吾的声音更加频繁，连带着桌子都不停晃动着，发出咯吱的嘈杂声。

  “作为她的父亲，她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你要负主要责任。”

  “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写的。”

  沈培坐在椅子上，不断轻咳，想要让大勇有所收敛。

  大勇充耳不闻，愈发变本加厉地刺激着秦槐。

  “你当初抛弃妻女，害得胡芳不得已改嫁，她一个刚刚当上老师的女人带着个四岁大的娃娃受尽白眼，你爸妈都说她克夫，生生将你克死，你知道这些年她们娘俩糟了多少罪嘛？”

  “你以为替沈梦报仇就算完啦？一个人顶下所有罪责，你就无愧于你的女儿？你想多了。”

  “根据余简口供，你女儿沈梦是自杀，是她勾引龚骁在前。”大勇的话语刚落，秦槐赤红着脸不断叫嚷着，似乎要活撕了徐大勇。

  徐大勇也不生气，从前面抽了条椅子摆在秦槐跟前，两人面对面坐着，仅一桌之隔。

  “秦槐，如果我告诉你，余简才是杀害你女儿沈梦的真凶，你着急认罪不觉得愧对沈梦嘛？”

  “当然，你认不认罪在只是流程时间问题，我们已经在你负责的冻库里找到了你虐待谭千帆和龚骁的证据。”

  “只是你认罪的话，我们会因为证据不足，无奈放了余简，眼睁睁地看着杀害你女儿的真凶逍遥法外，黄泉之下，你有脸见你的女儿嘛？”

  秦槐歇斯底里的嘶喊声总算消停了，而一旁负责记录的沈培心里却不停打着鼓，这可是审讯，一言一行都要记录在案的，你这么玩，我心脏受不了啊？！

  徐大勇死死盯着秦槐通红的眼眸，眼中不在是一片死寂，多了一丝不甘和愧疚。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认为，杀害你女儿的凶手是谭千帆和龚骁的，并把证据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定把余简送进去！”

  大勇不止一次怀疑余简，但始终没能找到直接性的证据，如果能撬开秦槐的嘴，说不定会有收获。

  秦槐呆坐在椅子上，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他提笔写下两个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