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掏心掏肺？

  “我不是你们口中人皮鼓案的凶手。”

  “我知道。”

  徐大勇的回答让宋一鸣有些失神，先前方晖、苗宇峰进来的时候宋一鸣都说了同样的话，这句话也是真的，可前面两人的反应是质疑。

  在宋一鸣看来，自己最大的破绽就是留下了柳铭山的手机，而真正给自己做局的人一定知道留下手机的原因是什么。

  徐大勇看着眼前渐露颓态的宋一鸣，手插口袋回到了座位上：“我还知道你杀柳铭山的目的是引路鼓的制作工艺。”

  “我很好奇，当你知道引路鼓是人皮鼓的时候，你后悔嘛？”

  宋一鸣深叹口气：“后悔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只是当初他死活不愿意卖给我鼓的时候，我应该猜到的。”

  “他是怎么死的？”

  “我找到了两份手稿，里面记载的是引路鼓的制作工艺，争执的时候不慎磕到后脑当场死亡。后来才发现手稿只有鼓身工艺没有皮革的处理和制作方法。”

  “然后我凭借手机假冒身份，在丽山歌舞团的一个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本皮草手札。”

  皮草手札？

  磕到后脑？

  那枯井中的肝肺肉泥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选择在枯井里分尸？”

  徐大勇的提问让宋一鸣有些错愕和疑惑，似乎是自己地描述出了些岔子。而随后宋一鸣的话也确实印证了这一点。

  “分尸嘛？应该算吧。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不过也是，不知全貌又怎么可能这么快锁定我。”

  “人都已经杀了，我索性试着按照手札上的方法剥皮、制鼓。枯井里有很多剥好的人皮可供学习，而且手札里有记载，那口枯井构造特殊，一直都是他们用来自然风干人皮的地方。”

  这么看来宋一鸣找到枯井是因为手札，跟招商局没有任何关系。

  宋一鸣意外杀害柳铭山后，凭借手机找到手札，又根据手札找到枯井，试图剥皮、制鼓。

  “你失败了？”

  宋一鸣点点头：“人皮制鼓，对皮质的要求极高，处理方法非常复杂，单单剥皮我就花了很长时间，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手札呢？”

  “在北辰小区5号楼2单元404。”

  徐大勇扭头正要望向方晖时，只见一系列利落的声响，人已经出去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锁定我的？”

  “柳铭山的通话记录里15日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而后面的通话记录都不是熟人。”

  “果然。”宋一鸣叹了口气，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准备给我讲讲你和乔雨以及王柏之间的事情嘛？”

  宋一鸣眼望天花板，回忆往昔，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悠悠开口：“我14岁那年的五月，跟着父亲从红柏林场回来，路过马家村的时候讨了碗水，那是我和乔雨第一次见面。”

  “同年九月，进莲花镇三中读书，恰好跟乔雨是同班同学，当时交通不便，马家村离莲花镇差不多八十多里，她一直都是寄宿在学校。”

  “我感觉她挺可怜的，人美心善，所以时不时从家里给她拿些吃的用的。”

  “一来二去你俩好上啦？”

  宋一鸣点点头：“16岁初三那年我奶奶走了，请的马家村的出殡队，那段时间她经常对我嘘寒问暖，我俩好上的。”

  徐大勇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不对呀，王柏不是说乔雨同意跟她私奔吗？

  “乔雨是什么时候和你分手？然后跟王柏好上的？”

  “当年父亲从林场回来，进了市里任职，一开始我和乔雨的事情他没管，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回家发了很大一通火，严令禁止我和她来往，我不理解，但是父亲在家里说一不二。”

  “后面我一直缠着母亲，才知道乔雨她家有个大姐，82年的时候招赘，女婿进了马家村就再也没回过家，父母进村找人也被拒之门外。”

  “所有入赘的女婿都消失了嘛？”

  “并没有，我也是近期才明白，只有皮质好的才会失踪，所谓皮质是他们村里针对人皮的一种鉴定评级手段。”

  宋一鸣的话无疑给徐大勇的脑门狠狠来了一榔头。

  感情招赘有可能是掏心掏肺？！那当年的王柏，如果不是因为马家村出事，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么看来乔雨、王柏、宋一鸣以及柳铭山这条线就比较清楚了，但是事关暗室的另一条线呢？徐大勇抱着尝试的态度问向宋一鸣：

  “你知道马家村里的密室嘛？”

  宋一鸣摇了摇头：“马家村我只去过一次，当年随父亲讨水喝的时候也只是站在村口。”

  事到如今，宋一鸣也没必要说谎，看来他跟暗室的火灾没有关系，但是有一件事情，徐大勇始终没想明白，如果二十多年前宋一鸣压根不知道人皮引路鼓的事情，那为什么现在如此执着？

  “你接触柳铭山一开始就抱有目的，是从哪里知道他手里有引路鼓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说来也挺巧的。”

  “我是做外贸生意的，一年半之前有一个自称是艺术家的人出重金买引路鼓，我找了很多引路鼓但都被退了回来，它都说鼓声不对，不是它要的那种，它简单给我形容了一下要沉闷带着撕裂感的鼓声。”

  “然后我找了很久，打听到当年马家村的引路鼓鼓声就是这个效果，我回到黑山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受邀参加咱们市里的招商会，初次结识柳铭山，酒醉的他说最近在研究马家村引路鼓的制作工艺。”

  “然后我便一直资助他研究。”

  讲到此处，徐大勇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起身便离开了审讯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方晖去处理。

  刚出门就听见苗宇峰将徐大勇喊住：“从宋一鸣的口供上看，枯井中井壁上的人皮有可能是柳铭山所为，也有可能是二十多年那些马家村人遗留的。”

  “大勇，你怎么看？”

  徐大勇没有急着回答，他回想起李老跟自己说过从犯罪心理侧写看来，柳铭山并不是人皮案的真凶，画那幅恶鬼图的人才是。

  至于是否可能是当年马家村人遗留更是不可能，因为乔雨还贴在井壁上呢。

  最新的情报信息：86年10月23日，马家村共计死亡人数为52人。

  一日之内屠村，人皮鼓案的真凶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