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黑红小鼓
作者:劳十三
“这事儿说来话长。”
“王柏的母亲是我表姐,早年生王柏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父亲独自将他拉扯大。”
“82年冬天,王柏的父亲为了救人不慎掉进了冰河里,生生冻死。”
“当时为了全村的生计,我攒了个出殡队,王柏作为童男负责队里的引路鼓,那会儿出殡队伍少,承蒙乡亲们看得起,村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王柏这娃聪明,我就寻思送他去上学,想着能让他换个生计,总不能一辈子围着死人转吧。”
“读书的两年里,王柏认识了马家村的乔雨,这马家村的习俗我是知道的,女子从不外嫁只招婿。”
“这我怎么能同意?”
“他王柏是老王家独苗,不说有啥家产要继承,但是香火总得延续吧,不然九泉之下我如何面对他的父母。”
“我让王柏跟乔雨断了,可他也是个倔脾气,背着我偷偷跟人姑娘联系,我气不过就给他关了起来,然后找媒人上门给他说媒。”
“谁曾想,小兔崽子竟然给上门的媒婆打了,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导致我们村没有媒婆敢说亲,村里人怨声载道,我也没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打媒婆的事情闹出来没多久,就听见马家村举村搬迁的事情,乔雨自然也没了消息。”
“只是想不到,这都过去二十年了,人又回来了。”
众人叹了口气,这事儿说不清,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乔雨啥情况,但是徐大勇心里门清啊,人早就被剥皮贴井壁上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借到王柏手中的引路鼓,以及从他口中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队、苗队让我进去试试吧。”徐大勇看着于雪和苗宇峰。
于雪对徐大勇并不太了解,只是从苗宇峰口中听说过一些传闻,但她信任苗宇峰。苗宇峰注视着徐大勇的眼睛,随后朝于雪点点头。
“行,我们在外面等你,早去早回。”
徐大勇越过门栏走进院子,院子收拾得非常干净,就是有些过分安静,顺着石梯往前走,客厅正对大门,供台上摆着两块牌位,想来应该就是田村长口中的王柏父母。
大勇顺势往左边望去,那边是一间杂物间,透过花窗玻璃依稀能瞧见一些挽联、牌匾和旌旗以及一些‘买路钱’,大抵都是出殡队的东西。
突然,客厅门沿前,王柏走了出来端着瓷盘,上面还摆放着五个大白馒头,直勾勾地望着徐大勇。
大勇内心不断挣扎着,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王叔,您认识乔雨嘛?”
蹦——
瓷盘应声落地,大白馒头散落一地,王柏失神地从客厅一步步朝徐大勇走来,双手微颤地问道:“她还好嘛?”
“她在哪儿?”
强劲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抓着徐大勇的双臂,眼神热烈而渴望,刺得徐大勇无法直视。
“王叔,您先坐,我慢慢给你说。”
“王叔,你能给我讲讲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王柏边讲边将地上的馒头一一拾起,大致情况跟田村长说的一样,只是多了一小部分。
“当年,田叔他找了媒婆上门准备给我说亲,我气不过把人给打了,后面他就不再管我。”
“我偷偷溜出了村,找到马家村,又托人联系上乔雨,我们俩约定在马家沟的入口碰面,然后私奔。”
“可我等了整整两天,一直没见人来。”
“等我找到马家村的时候,村里早空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有人说他们举村北迁出了国,甚至也有人说他们全村都遇害了。”
“遇害?为什么这么说?”徐大勇蹲坐在一旁追问道。难道早就有人知道了枯井里的事情,还是说当年有目击证人?
“自从他们村子搬迁后,马家村的引路鼓就销声匿迹了,除了早些年卖出去的那些,市面上压根没有新的,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是毫无线索。”
对上了!
根据王柏所说,枯井中的十四具人皮,其中就有乔雨。
“王叔,当年约定私奔的时候,您亲眼见到过乔雨嘛?还记得具体日子吗?”
“86年10月22日下午六点多,我跟乔雨在北坡的苹果林见过一面。”
徐大勇赶忙将时间和地点腾写在笔记本上,连忙追问:“所以您是在86年10月24日去的马家村?”
王柏点点头。
“王叔,您能详细说说马家村的这个引路鼓嘛?你们是如何分辨的?”
“从外观上看,马家村的引路鼓和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鼓声音色不一样。”王柏说完,瞥了眼一旁的徐大勇,转而低头思索片刻:
“你在这儿等会儿,你听一下就明白了。”
王柏说完转身跑进里屋,没一会儿抱了小木箱出来,打开木箱,里面躺着一只精美小鼓。
黑红色的鼓身、应是用厚重的老木掏空制成,木材表面并不光滑,保留着清晰的木质纹理。鼓身的弧度饱满而稳重,上下各套着一个厚重的铜环,用作提手,环上已经生了些许暗绿色的铜锈。
“鼓槌已经坏了,将就听吧。”说完,王柏便轻轻敲响了手中的引路鼓。
砰——砰——
这鼓声不像寻常鼓声那般浑厚、清脆,而是一种沉闷中带着粘腻的声响。
仿佛敲打的不是干燥的皮革,而是仍有生命弹性的、潮湿的皮肤,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颤,像是神经末梢的抽搐。
声音扁平而压抑,如同一只被捂住口鼻的活物所发出的呜咽声。鼓面震动时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类似毛孔舒张或油脂被挤压的嘶嘶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再听听这个市面上普通的引路鼓。”
咚——咚——
鼓声圆润、饱满,带着木质的共鸣,余音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漾、扩散,宛若巨人胸膛里的心跳,一声声震撼着大地与空气。
徐大勇皱着眉头,细细思索着,随后指着那面黑红色的引路鼓问道:“王叔,这是马家村的引路鼓吧。”
王柏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非常震撼,找人看过了,确实是兽皮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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