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双皇交汇：天上归张

  相反，他像是被一团温柔的云絮托举着，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上。

  风，不再是凛冽的寒风，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檀香与规则之力的暖风。

  许浮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整个神州大地的上空，此刻都被染成了一种尊贵至极的紫色。

  紫气东来三万里的异象，是天地大道在为一个伟大灵魂的离去而送行。

  虚空中，无数朵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莲在绽放、凋零，循环往复。

  而在那金莲铺就的大道尽头，一位中年男子正背负双手，脚踏虚空，缓缓向着苍穹之上的那座若隐若现的天门升去。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粗布麻衣，赤着双脚，就像是一个刚从田里归来的老农。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威仪。

  在他的周身，环绕着十二尊缩小版的金色人像虚影。它们拱卫着他，如同拱卫着世界的中心。

  “张……百忍？”

  许浮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十几万年。

  当年的那个在暴雨中打铁、嘶吼着要补天的热血少年，如今已经洗尽铅华，历经了人间千百劫难，终于功德圆满。

  他不再是凡人张百忍。

  他是即将登临大宝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似乎是感应到了故人的气息。

  那个即将跨入天门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张百忍缓缓转过身。

  那双曾经满是血丝和戾气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如海，包容万物。

  他看到了许浮，那个曾经在他最绝望时递给他一颗果子、教他铸心的引路人。

  隔着无尽的虚空。

  这位未来的三界主宰，对着许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深深一拜。

  一道温润的神念，跨越空间，在许浮的脑海中响起：

  “老师……”

  “这人间二十二万载，朕守住了。这地上的妖魔，朕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如今大限已至，天命加身。朕……要去上面了。”

  张百忍指了指头顶那座宏伟的天门，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容的责任感：

  “地上的事，就交给后人吧。种子，朕已经留下了。”

  “朕先去凌霄殿，把茶温好。等您……还有那个您口中的后生。”

  许浮悬浮在风中，看着这位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学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即将成为天帝而感到拘谨。

  许浮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村口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老友：

  “去吧，老张。”

  “上面的风景不错，就是有点冷清。记得把门看好，别让那些脏东西下来祸害人间。”

  “朕，省得。”

  张百忍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一步跨入了那座巍峨的天门。

  “轰隆——”

  天门关闭。紫气消散。

  一代天帝，就此归位。

  随着张百忍的离去，那种托举着许浮的规则之力也随之消散。

  重力，重新捕获了他。

  “哎哎哎……这就不管了？”

  许浮的身影开始急速下坠。

  这一次，他没有落在荒野，也没有落在丛林。

  他从神圣庄严的天界边缘，直接跌落到了人间最肮脏、最寒冷的泥潭里。

  这是一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古老城池——赵国都城，邯郸。

  时间是战国末期的某一个正月。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许浮落在了一条狭窄、阴暗，散发着霉味和冻疮膏味道的贫民窟巷弄里。

  “嘶……”

  许浮搓了搓胳膊。这里的冷，和刚才天上的暖风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阵嘈杂的打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巷弄的尽头，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墙角处。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男童，正蜷缩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单薄得几乎透光的破烂麻衣，光着一双满是冻疮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雪泥里。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淤青和血污，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他怀里，死死地护着半个已经发馊、变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

  那是他今天的救命粮。

  而在他周围，围着四五个七八岁的赵国孩童。

  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拿着石块和木棍，正一边嬉笑，一边狠狠地把石块砸在这个男童的身上。

  “打死这个秦种！！”

  “就是他爹！那个叫异人的懦夫，坑杀了我赵国四十万大军！”

  “长平的鬼魂都在哭呢！打死他！给叔叔伯伯报仇！”

  “野种！没人要的野种！”

  “砰！”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在男童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雪地上，刺眼得让人心惊。

  换做任何一个三岁的孩子，此刻早就应该哭爹喊娘，或者跪地求饶了。

  但这个男童没有。

  他一声不吭。

  在那凌乱的头发下，在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射出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懦弱。

  那是一种光。

  一种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崽子，凶狠、残忍、且带着同归于尽决心的寒光。

  突然。

  男童动了。

  趁着领头那个大孩子弯腰捡石头的瞬间，他像是一颗发射的小炮弹，猛地从墙角窜了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并不锋利的小乳牙，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那个大孩子的耳朵上。

  “啊！！”

  大孩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松口！快松口！！”

  周围的孩子吓坏了，拳头、木棍像雨点一样落在男童瘦弱的背上。

  “砰！砰！砰！”

  每一棍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童被打得口鼻喷血，身体在剧烈颤抖。

  但他就是不松口。

  他的牙齿死死地嵌进肉里，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股狠劲儿，仿佛在说：

  就算我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许浮站在巷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嚯。”

  许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是个狠角儿。”

  “比张百忍那小子当年哭着打铁的时候，还要狠。”

  “住手！谁家的小畜生在撒野！！”

  巷子口，那个被咬孩子的家长闻声赶来了。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赵国屠夫，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大的擀面杖。

  看到自己儿子满脸是血，屠夫大怒，举起擀面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小嬴政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就是条狗也得脑浆迸裂。

  小嬴政依然没有松口，只是闭上了眼睛，做好了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