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阿房宫内，跨越百年的酒

  这里是整个战堡的最高点，头顶就是触手可及的浩瀚星河。巨大的能量护盾将外界的宇宙罡风隔绝在外，营造出了一片绝对静谧的私人空间。

  一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石桌旁，只坐着两个人。

  那些跟随而来的文臣武将、侍从宫女，全被留在了下层。此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打扰这扬跨越了百年的重逢。

  桌上摆着两壶酒。酒壶晶莹剔透，里面荡漾着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幽蓝色，仿佛里面装着的是液化的星光。

  “喝。”

  嬴政亲自执壶，给许浮面前的夜光杯满上。

  他只是简单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许浮端起杯子闻了闻，然后笑了笑，仰头灌下。

  “轰——”

  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条火龙顺着食道冲入胃部，紧接着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

  “好酒。”许浮哈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酒气，“够劲儿。”

  嬴政放下酒杯，看着许浮那毫无异样的脸色，眼中的沧桑之色愈发浓重。

  “这是用捕获的星辰核心精华酿造的烈酒，宙光境喝一口都要醉上三天。”

  嬴政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你在虚空通道里，或许只过了一瞬。但大秦在这里……已经熬了一百年。”

  许浮沉默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没有插科打诨。他能听出老赵语气里那股沉甸甸的重量。

  “这一百年，太难了。”

  嬴政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似乎穿透了杯壁，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刚飞升上来的时候，大秦只能蜷缩在一隅之地，三千残兵，没有资源，没有功法，甚至连这个世界的语言都不通。我们就像是一块掉进了狼群里的肥肉。”

  “万族围猎。”嬴政轻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血腥气，“那些所谓的神族，视我们为奴隶。他们想把大秦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想剩下。”

  “后来呢？”许浮问。

  “后来？”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后来，武安君醒了。”

  白起。

  那个杀神。

  “那一战，白起率领八百锐士，在边境的落魂渊设伏。他燃烧了半数寿元，布下了都天十二神煞大阵。”

  嬴政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他坑杀了十八个异族联军，整整三千万生灵。他用那些异族的尸骨，硬生生地在大秦的边境线上，筑起了一道高达千丈的尸长城。”

  “那一战杀得天地变色，血雨下了整整三个月。从此，万族胆寒，再无人敢轻易踏入大秦疆域半步。”

  许浮听着，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果实。那是炎阳果，生长在恒星表面，温度高达几千度。

  他像吃葡萄一样，把这颗滚烫的果子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汁水四溅。

  “看来你们这房租交得挺贵啊。”许浮咽下果肉，评价道。

  “是啊，每一次扩张，每一次资源的掠夺，都是拿命填出来的。”

  嬴政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这一次，他没有去化解酒力，任由那一抹酡红浮上脸颊。

  他伸出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在那一瞬间，他卸下了所有的帝王伪装，像个疲惫至极的中年人。

  “许浮，朕累了。”

  “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从下界的一统六国守护九州，到这里的抵御诸天。朕不敢睡，不敢停，哪怕是闭目养神，手里也必须握着太阿剑。”

  许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壶酒推到了嬴政手边。

  嬴政笑了笑，并没有继续沉浸在情绪中。他很快调整了状态，挥手在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星图之上，代表大秦的黑色区域虽然不小，但在其周围，却被几个刺眼的红色板块死死包围着。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嬴政指着那些红色区域，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这是本土最大的势力联盟——【天穹议会】。他们掌控着这个玄级战扬90%的晋升通道和核心资源矿脉。”

  “他们很聪明。在见识了白起的杀伐手段后，他们不再强攻，而是选择了封锁。”

  嬴政的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经济制裁、技术封锁、资源禁运。他们想把大秦困死在这个贫瘠的边缘角落，让我们成为温水里的青蛙，慢慢耗尽国运。”

  许浮嚼着第二颗炎阳果，腮帮子鼓鼓的：“既然这帮家伙这么恶心，为什么不直接打出去？”

  “打不动。”

  嬴政摇了摇头，指了指星图最中央那个闪烁着金光的图标：“天穹议会里，坐着几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都是半步第六境的大能。”

  “大秦虽有铁军，但缺乏能一锤定音、镇压一切的终极威慑。除了朕和白起勉强能与之一战，其他人……上去就是送死。”

  说到这里，嬴政转过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浮，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缺一把刀。”

  “一把能无视规则、不讲道理，直接把那个什么狗屁议会的桌子给掀了的快刀。”

  许浮咽下嘴里的果肉，随意地在破破烂烂的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他迎着嬴政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白了，就是缺个能打的打手呗？这活儿我熟。”

  “好。”

  嬴政眼中精光爆闪，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猎猎作响：“既然如此，朕带你去个地方。有些东西，朕给你留了一百年了。”

  ……

  阿房宫，最底层。

  这里古老厚重，带着一丝阴冷的肃杀之气。

  这是一条长长的青铜甬道，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狰狞的神魔浮雕。每一块砖石上，都残留着强大的阵法波动。

  嬴政带着许浮，停在了一扇高达百丈的巨型青铜大门前。

  门楣之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秦阁】。

  这是大秦的藏经阁，也是大秦的根基所在。里面封印着这一百年来，大秦灭掉无数种族后掠夺来的顶级功法、神通秘术、以及那些关于上界隐秘的古老卷宗。

  一股腐朽却极其强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在大门前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位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皮肤干瘪得像是老树皮，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生机，就像是一具干尸。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却比之前那个光羽族神将还要恐怖。

  半步第五境。

  这是赢氏一族的老祖宗，秦惠文王，赢驷。

  为了守护大秦底蕴，他自愿用秘法将自己炼成了守阁傀儡，非生非死，永镇此地。

  “老祖。”

  嬴政上前一步，对着老人微微躬身行礼：“朕带一人入阁。”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球，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他的目光略过嬴政，落在了许浮身上。

  在那一瞬间，许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高精度的X光机扫视了一遍。

  “源力全无……丹田未开……经脉闭塞……”

  老人的声音沙哑刺耳：“肉体凡胎？”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冷漠且不容置疑：“陛下，此地乃大秦根基所在，非皇亲国戚不可入，非绝世天骄不可入。”

  嬴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帝王之怒在他眉宇间酝酿：“老祖，他是许浮！若无他，何来今日之大秦？让他进去，这是朕的旨意！”

  “规矩，不可废。”

  老人根本不为所动，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死死挡住了大门：“为了大秦万世基业，老朽只认资质，不认人情。一个没有源力的凡人，进去能看懂什么？看了也是浪费机缘。”

  “你……”嬴政刚要发作，一只手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许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嬴政稍安勿躁。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了老人面前。

  “老头。”

  许浮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你守的是功法，是术，是技巧。但我这双眼睛看到的……”

  许浮顿了顿，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是力。”

  这一步落下。

  “嗡——！！”

  毫无预兆地，整座沉寂了百年的藏经阁，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藏经阁内部，无数封印在玉简、兽骨、金书中的法则真意，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源头降临。

  “轰！轰！轰！”

  青铜大门内部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那些平日里高傲无比、非绝世天才不肯显露真容的顶级功法，此刻竟然像是一群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疯狂地撞击着封印。

  下一秒。

  青铜大门轰然洞开。

  无数道流光从门内喷涌而出。

  有化作火凤的【焚天决】，有化作金龙的【皇极经世书】，有化作黑色骷髅的【修罗道】……

  成千上万种代表着不同法则、不同大道的功法虚影，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它们温顺无比地围绕在许浮的身边，旋转、欢呼、雀跃。

  甚至有的功法为了抢占许浮身边更近的位置，还在互相挤兑、碰撞。

  万法朝宗。

  法则臣服。

  这哪里是人在求法？这分明是法在求人！

  许浮站在那漫天绚烂的法则光影中心，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他就像是这些法则的君王，接受着臣民的朝拜。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盘坐如枯木的老人，此刻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惊恐地跳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骇然：“万法主动认主？法则臣服？哪怕是第五境的大能也做不到如此！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浮随手抓住一条在他指尖蹭来蹭去的小金龙，像撸猫一样撸了两把，然后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人。

  “现在。”

  许浮嘴角一勾：“我够格了吗？”

  老人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到了极点：“老朽……有眼无珠！先生真乃神人也！请先生……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