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风吹过往

  【今天三章，这一卷就结束啦，新的一卷正在速速码字，好像因为更新得太快了，直接到了30万字，换流量池了，量直接砍半了，西红柿对我好点吧！(?_?|||)，对了各位读者请来章末作者说这儿投一下票，是关于新一卷的一些想法和可以走的方向】

  皇城废墟，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甚至改变星际格局的神战，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没有了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压，这里重新变回了一片安静的焦土。

  那个深达百米的大坑边缘，周正还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高呼英雄的名字，想要宣泄这五年来积压在胸口的绝望与屈辱。

  然而，当那道金光落地，烟尘散去。

  那个蹲在坑底、只露出一双眼睛、正一脸严肃地向他借裤子的年轻人，让周正所有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裤……裤子？”

  周正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对。”

  许浮蹲在坑底，颇为无奈地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又指了指周围那满地的狼藉。

  “周老师，你看这周围还有女生，我这样出去……不太体面。”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京武混？”

  “……”

  周正看着许浮，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从悲伤到错愕，再到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

  是啊。

  这就是许浮。

  哪怕成了不朽，哪怕一拳打爆了星球，他依然是那个咸鱼学生。

  “有！有！”

  周正连忙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被许浮之前震死的、拥有人类体型的黑甲虫族监工。它的尸体虽然碎了大半，但下半身的战术长裤还算完整。

  这种异族特制的战术裤，采用的是高强度的虚空蛛丝编织，防火防水防撕裂，质量那是没得说。

  周正费力地把那条沾着些许黑血的裤子扒了下来，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匆匆跑回坑边递了下去。

  “许浮，这……这是异族的裤子，你凑合穿。”

  “谢了。”

  许浮接过裤子。

  虽然尺寸稍微有点大，而且样式充满了异域那种狰狞的风格，但好在他现在的身形经过重铸后，堪称完美的衣架子。

  他套上裤子，勒紧了那条宽大的金属腰带。

  那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呼……”

  许浮从坑底跳了上来，拍了拍裤腿。

  “终于……感觉回到了文明社会。”

  穿好衣服的许浮，身上的那种神性光辉渐渐内敛。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懒洋洋、人畜无害的青年。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了周正，看向了广场中央。

  那里，躺着一根巨大的、被他像标枪一样扔过来的紫色图腾柱。

  这根柱子太大了。

  横亘在废墟上，就像是一列翻倒的巨型列车。透过那半透明的暗紫色外壳，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数千个蜂巢状维生舱。

  每一个舱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京武乃至整个华夏最精锐的年轻一代。

  许浮走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很轻。

  当他走到图腾柱前，伸出手掌贴在那冰冷的外壳上时，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稍微……有点挤。”

  许浮轻声说道。

  “这就放你们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许浮，可能会选择一拳把这柱子砸碎。

  但现在的他，是掌握了微操的大师。

  “嗡——”

  一股无形的、柔和到了极致的劲力，顺着许浮的掌心，瞬间传遍了整根图腾柱。

  这股力量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维生舱，只针对那些坚硬的外壳和连接管道。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细密的脆响。

  那坚不可摧的虚空晶石外壳，像是酥脆的蛋壳一样，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剥落。

  那些插在众人身上、用来抽取生命力的管子，也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劲力精准切断。

  数千个维生舱，像是被一双双温柔的大手托举着，缓缓地、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舱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

  “嗤——”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

  舱门，开了。

  绿色的营养液流淌出来，空气瞬间变得湿润。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位于外围的一个舱室里，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紧紧抓住了舱门的边缘。

  那是霍如玉。

  这位曾经英姿飒爽的“炎凰”，此刻瘦得皮包骨头，红色的长发因为长期浸泡而变得枯黄，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茫然地睁开眼，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剧烈颤抖。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捕捉的那一刻——十魔将降临，她的长枪折断，她被一只利爪贯穿胸膛……

  “敌……敌袭……”

  霍如玉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哑声，本能地想要去抓身边的长枪。

  但她抓了个空。

  身体一软，直接从舱室里栽了出来。

  “小心。”

  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没让她摔在地上。

  不仅是她。

  凌辰、巴赫、柳姬……

  一个个曾经熟悉的面孔，接二连三地从沉睡中苏醒。

  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茫然，恐惧，以及那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乱感。

  他们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那暗红色的天空，看着彼此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里就是地狱吗？”

  凌辰靠在舱壁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苦涩地喃喃自语。

  许浮站在人群中央。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默默地释放出一缕缕生命气息，帮助这些人稳住即将崩溃的生命体征。

  然后。

  他转过身。

  走向了那个位于图腾柱最核心、被保护得最严密、也是插管子最多的一个维生舱。

  那里，关着他回家的理由。

  许浮站在舱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有些颤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启按钮。

  “嗤——”

  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舱门缓缓滑开。

  许浮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一个虚弱的、哭泣的、需要他立刻抱进怀里安慰的小女孩。

  他甚至在脑海里想好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哥回来了，没事了。”

  然而。

  事实证明，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舱门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

  “锵！！”

  只有一声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决绝与杀伐之意的……心剑争鸣之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腐烂得只剩下内衬的作战服。

  她瘦得让人心疼，锁骨深陷，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但是。

  她没有倒下。

  就在她双脚触地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无懈可击的防御姿态。

  她的右手虚握，虽然手中无剑，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然剑意，竟然让她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不再是许浮记忆中那双清澈、爱笑、会撒娇要糖吃的眼睛。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警惕，冰冷，充满了对世界的极度不信任。

  眼底深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疯狂战意。

  那股气息……

  许浮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半步封王境？！

  许浮愣住了。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看见血会尖叫，杀一只鸡都要闭着眼的小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哪怕在昏迷刚刚苏醒的瞬间也能本能地准备杀人的……战士。

  “谁？”

  女孩的声音沙哑。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影，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又是……幻术吗？”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碎的冷笑。

  “神皇老狗……你省省吧。”

  “想用我哥的幻象来骗我交出【源神】的秘密……”

  “做梦。”

  许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疼得他无法呼吸。

  幻术？

  骗？

  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那无尽的沉睡和折磨中，那个该死的神皇，到底对她做了多少次这种心理暗示和拷问？

  “小曼。”

  许浮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

  听到这个声音。

  女孩那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中的杀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抬起头。

  贪婪地盯着许浮的脸。

  看着那双总是没睡醒的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甚至看着他身上那条不合身的异族裤子。

  真的很像。

  太像了。

  比之前那一千次幻象都要像。

  但是，她不敢信。

  因为每一次相信的代价，都是更深的绝望。

  许小曼的眼眶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然后。

  她用那种颤抖的、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声音，问出了一句让周围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第一颗……气血丹……”

  “是多少钱买的？”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兄妹俩才知道的秘密。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为了给许浮凑够练武的启动资金，许小曼偷偷兼职买来残缺的气血丹。

  那颗丹药，不仅仅是钱。

  那是他们兄妹相依为命的证明。

  许浮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戒备、却又满含期待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无比苦涩，却又无比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许小曼那枯黄乱糟糟的头发。

  “1000新元。”

  许浮轻声说道。

  “是你悄悄打工兼职换的。”

  “那天晚上，你和我说，吃了这个气血值就能突破8了。”

  “……”

  许小曼眼中的那道防线。

  彻底崩塌了。

  那把无形的剑，从她心中滑落。

  那股支撑着她直到现在的、名为坚强的硬壳，碎了一地。

  “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许小曼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她倒进了一个温暖的、宽厚的、带着熟悉味道的怀抱里。

  “哇——————！！”

  就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许小曼死死抓着许浮那条可怜的裤子，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们打我……他们抽我的血……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许浮紧紧抱着这具瘦弱得仿佛只剩下骨头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

  那是妹妹的眼泪。

  也是他这辈子最沉重的负担。

  “没事了。”

  许浮拍着她的后背，把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输送进她的体内。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在看向远处的废墟时，闪过一丝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

  “哥回来了。”

  周围的幸存者们，看着这一幕。

  霍如玉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

  凌辰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周正拖着老迈的身体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许小曼，又看了看一脸心疼的许浮。

  他叹了口气。

  用一种只有许浮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许浮……”

  “你不在的这五年……”

  “小曼，她……受苦了。”

  “在京武沦陷后的那一年里，所有的宗师几乎都战死了，然后是封王境，最后校长也被俘了。”

  “是她。”

  “依靠一滴源神血液，觉醒了源神血脉，拿着一把剑，带着这群残兵败将，在那暗无天日的废墟里，硬生生地和异族周旋了一整年。”

  “她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也是最后一个被抓的。”

  周正看着许小曼，眼中满是敬意和心疼。

  “她不是被保护的小女孩。”

  “这几年……”

  “她是我们的……领袖。”

  许浮抱着妹妹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哭累了、已经昏睡过去的小脸。

  看着她眉角那道淡淡的、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

  领袖？

  十八岁的领袖？

  在末日里带着一群人求生？满打满算今年小曼已经22岁了，比他还大。

  许浮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宁愿她永远是个只会撒娇、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累赘。

  也不愿意她变成什么狗屁领袖。

  因为那是用血、用泪、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换来的。

  那是以剥夺她青春为代价的。

  “我知道了。”

  许浮轻轻抱起许小曼。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向周正，看向霍如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辛苦了。”

  许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接下来的事……”

  “交给我。”

  “既然我回来了。”

  “那你们的噩梦……”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