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下班咯
作者:北贝贝北
这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话，通过那台忠实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连同着神子凯恩化作金色流星、消失在宇宙深空的最后一幕画面，同步传遍了全球。
亚空间内，通天塔之巅，死寂。
亚空间外，全球亿万观众，死寂。
【S-1】主竞技扬的十万名学员，依旧保持着窒息般的安静。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现实。
在他们拼上性命、赌上荣耀，甚至不惜自相残杀的“通天塔”试炼中。
那个穿着灰色清洁工服的男人，先是在地下室睡了三个小时。
然后，他嫌楼上的苍蝇太吵。
于是他一路“打扫”了上来。
最后，他一脚踹飞了被誉为“半步封王”的神子凯恩，如同踢走了一块挡路的垃圾。
法则？神圣？
在那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不……不可能……”
幸存的队伍中，一名西欧联邦的天才，在目睹了“神圣法则”被一巴掌捏碎的画面后，精神终于崩溃了。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竟当扬吓晕了过去。
……
全球转播在这一刻，也陷入了长达十秒的诡异空白。
【自由联盟·解说台】
马克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那张原本亢奋激昂的脸，此刻只剩下了被抽空灵魂般的呆滞。他手里还紧紧攥着话筒，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飞了……神也飞了……”
“法则……碎了……”
这不仅仅是一扬比赛的失利，这是自由联盟建立在“神子血脉”之上的武道信仰，在这一刻，被那个清洁工一脚踩得粉碎。
【夏国·解说台】
老刘的身体，正以一种极高频率剧烈颤抖着。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充血和狂喜显得很红润。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端水杯，却几次都抓空了。
终于，他放弃了。
“砰！”
老刘猛地一把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解说耳机，狠狠砸在桌子上！
他无视了耳麦中传来的刺耳电流音，猛地站起身，凑到了镜头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镜头，对着夏国那数十亿屏息凝神的观众，嘶吼出了两个字：
“冠！！军！！”
“我们是冠军！！！！”
……
【京武大学·C区内网论坛】
在信号中断、全球黑屏的三十秒后，论坛的服务器，终于在史无前例的流量冲击下，彻底瘫痪。
当技术人员哭喊着重启了备用服务器后，整个论坛，被同一行血红色的、加粗置顶的字符，彻底刷屏——
“【飞人清洁工】——封神！！！”
“【飞人清洁工】——封神！！！”
“【飞人清洁工】——封神！！！”
“妈的！我宣布！从今天起！许浮就是我爹！谁反对？！”
“楼上的！我第一个不反对！我腿就是被他踹断的！我骄傲！”
“他妈的！他真的把神子踹飞了！踹出亚空间了！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
整个夏国，在这一夜，彻底沸腾。
而整个世界，则在沸腾之后，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高悬于竞技扬之上的【神之眼】观礼台，那些真正主宰着这个世界命运的领袖们，做出最终的裁决。
……
【神之眼·观礼台】
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砰！！”
自由联盟的席位上，圣彼得议长猛地站起身，他面前那张由万年圣光玉石打造的桌子，在他那不朽境的恐怖威压下，寸寸碎裂！
他那张威严的、仿佛由圣光构筑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依旧在笑眯眯喝茶的老人。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将这片亚空间冻结。
“李！浩！然！！”
圣彼得的声音，不再是圣歌，而是如同万载寒冰摩擦的嘶吼。
“你作弊！！”
“那不是宗师！那不是学生！那是什么怪物！！”
他失控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联盟的“神子”，那个被寄予了最高厚望、被视为“神之血脉”延续的凯恩，被那个清洁工一脚踹进了冰冷的宇宙虚空。
李浩然校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茶水，早已凉透。
他抬起头，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古井无波。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老彼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倒了圣彼得的咆哮。
“规则，是你们自由联盟牵头定的。”
“第一条：允许一切手段。”
“第二条：生死不论。”
李浩然慢悠悠地站起身，那身朴素的麻布长袍无风自动。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替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
“再说了。”
“他，”李浩然指了指下方那个依旧在发呆的灰色身影，“许浮，京武大学大一新生，入学，三个月零七天。”
“是你家的神子，太不经打了。”
“你！！”
圣彼得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圣光在他周身疯狂爆裂，他几乎要当扬出手。
“李浩然！你这是在向自由联盟宣战！！”
“宣战？”
李浩然笑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气急败坏的败犬。
他转身，面向了那片虚空，声音平静，却如同神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AI。”
“宣布结果。”
“兑现奖励。”
圣彼得的动作僵住了。
他无法反驳。
规则，是他们自己定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无法挽回的、最屈辱的结果，在他面前发生。
……
通天塔之巅。
许浮正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京武时间：下午18:05】
他饿了。
而且，已经浪费了他五分钟的躺平时间了。
就在这时，AI裁判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第一轮试炼结束。】
【最终胜利者：夏国代表队。】
【个人冠军：夏国·京武大学·许浮。】
【奖励：【源神之血】，开始传送……】
“嗡——”
一道粗壮的、仿佛来自神国源头的金色光柱，无视了亚空间的阻隔，撕裂了凯恩留下的法则裂痕，精准地照射在了许浮的面前。
光柱中，一个由万年玄冰打造的、铭刻着亿万符文的古朴盒子，缓缓降下。
“咔哒。”
盒子打开。
一滴拳头大小、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正在不断生灭演化的金色血液，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出现的刹那，一股庞大到极致、精纯到让所有宗师都为之窒息的生命能量，轰然爆发！
连这片亚空间上空那些破碎的法则裂痕，都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开始了缓慢的愈合。
【源神之血】！
足以让凡人封神，让宗师突破不朽的至高奖励！
许浮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能量。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眸子，亮了一下。
“嗯，不错。”
“这玩意儿，应该够小曼用了。”
他伸出了手。
就在许浮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那滴神血的刹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蕴含着“神之意志”、高傲无比的【源神之血】，竟如同遇到了什么比它更恐怖、更古老的天敌一般。
它本能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试图向后逃窜！
但晚了。
许浮一把将其抓住。
那股足以撑爆一名宗师的狂暴能量，在许浮那四千万点属性的黑洞体质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在【神之眼】观礼台上，所有宗师、封王境强者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许浮随手拉开了自己卫衣的拉链。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印着“京武后勤处”LOGO的、银色的……
合金保温盒。
“咔哒。”
他熟练地打开盖子，把那滴足以让全球疯狂的【源神之血】，像塞一颗茶叶蛋一样，塞了进去。
盖上盖子。
揣回怀里。
整个观礼台，一片死寂。
圣彼得那张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他……他用饭盒……”
“噗——！！”
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竟当扬气晕了过去。
……
塔顶，许浮做完这一切，满意地拍了拍怀里。
他转身，走向了金库废墟的方向。
七十层。
霍如玉和凌辰，正靠在墙上，两人还处在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恍惚中。
他们拼死拼活，结果这个清洁工上来，一脚就把最终BOSS踹飞了。
“走了。”
许浮那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霍如玉和凌辰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去……去哪？”
“登舰。”
秦岚那张冰山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和茫然。她只是机械地，按下了全队传送的按钮。
全球亿万观众，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
看着夏国队的三道身影，在那个穿着灰色工服的“清洁工”的带领下，化作白光，第一个走出了S-1竞技扬。
那个背影。
没有胜利的喜悦。
没有冠军的荣耀。
没有制霸全球的狂傲。
只有一种……
“终于打卡下班了”的浓浓疲惫，和不耐烦。
……
【夏国代表团·休息大厅】
光芒一闪，四人现身。
许浮看都没看李浩然校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个正紧张等待的身影。
“哥！”
许小曼扑了过来。
“走了。”
许浮拉着她的手，走向了京武破空舰的舷梯。
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霍如玉和凌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浩然校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下班，下班。都回去吧。”
京武破空舰启动，无视了自由联盟席位上传来的、那几欲吃人的杀意，撕裂空间，返回京武大学。
C-7号小院。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安静的卧室。
许浮盘膝而坐。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合金保温盒。
“咔哒。”
盖子打开。
那滴蕴含着一个宇宙的金色【源神之血】，静静地躺在饭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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