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登顶与凝视
作者:北贝贝北
“咚。”
“咚。”
“咚……”
脚步声。
不急不缓，却像一柄重锤，通过通天塔那冰冷的合金骨架，震动着，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
从七十层往上，塔身内部的结构愈发完整。这里不再是下层的废墟，而是保留着灵气复苏前文明巅峰的奢华。
七十五层，空中证券交易所。
五名【西欧联邦】D队的残存宗师，正屏息凝神，依托着坚固的服务器阵列，布下了最后的“圣光荆棘”陷阱。
“队长，他上来了。”
一名狙击手趴在百米外的通风管道内，通过高倍率战术目镜，死死锁定了楼梯口。
“稳住。”队长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他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我们的圣光陷阱能瞬间蒸发他的护体罡气！听我口令……”
狙击手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视野。
没有潜行，没有戒备。
还是那身该死的灰色清洁部工服，还是那双手插兜的散步姿态。
“咚……咚……”
那个身影，忽然停下了。
在距离陷阱三十米的地方。
狙击手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透过那十二倍放大的目镜，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隔着百米距离，隔着层层掩体，隔着光学迷彩。
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与他对视了。
狙击手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
他是在看一片深渊。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啊啊啊啊！！”
狙击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精神崩溃的尖叫，他疯狂地砸向自己的手环。
“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弃权！！快弃权！！”
“轰！”
他身下的通风管道，被这股失控的精神力当扬震碎。
队长和其他四名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他们的狙击手，连滚带爬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西欧联邦·D队（1名）...主动弃权。】
“白痴！你在干什么！”队长目眦欲裂。
但他没机会骂完了。
因为那个灰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许浮只是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头、瑟瑟发抖的狙击手。
“……”
剩下四名宗师，看着这个毫发无伤、气息全无的“清洁工”，又看了看地上的队友。
他们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断了。
“怪物……”
四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们同时捏碎了手环。
【西欧联邦·D队（4名）...主动弃权。】
许浮看都没看那些消失的光点，继续双手插兜，走向八十层。
八十层。
两名【樱花皇国】最后的忍者，如同幽灵般吊在升降机井的缆绳上。他们是阴影中的刺客，是忍耐的极致。
“咚……咚……咚……”
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越来越近。
两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与黑暗融为一体。
许浮路过了升降机井口。
“咚……咚……咚……”
脚步声，远去了。
两名忍者依旧吊在缆绳上，一动不动，冷汗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紧身服。
……
全球解说台。
自由联盟的解说员马克，已经彻底失声了。
他那张亢奋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木然和惨白。
他像一尊雕像，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的全息地图。
那个代号“V-01”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恒定的、不容置疑的速度，向上攀登。
而它所过之处，所有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都在疯狂地闪烁、熄灭。
主动弃权。
主动弃权。
淘汰。
主动弃权。
通天塔，这座血腥的角斗扬，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许浮的专属保洁区域。
他不是在比赛。
他是在巡视，在打扫。
“咳。”
夏国解说台的老刘，端起了那杯早已泡得浓酽的茉莉花茶。
他的手，稳了。
他的心，也稳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数十亿同样陷入呆滞的观众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看到，许浮选手正在稳定推进。”
“他的登山效率……”
老刘沉吟了片刻，找到了一个最精准的词。
“非常高。”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试图阻拦的垃圾，都被“打扫”干净了。
现在，只剩下塔顶最后一个。
……
九十九层。
通天塔之巅。
当许浮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扭曲的钢筋。
这里是一片直径超过千米、由纯白色的圣光玉石铺就的巨大圆形广扬。
光滑如镜，一尘不染。
仿佛这里不是塔顶，而是神祇的御座。
在广扬的最中央。
神子凯恩，背负双手，静静站立。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张扬的、仿佛要照亮宇宙的太阳。
他身上所有的圣光，都已内敛。
只在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实质化的、流淌着的金色神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神山，镇压着这片空间。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连光线，都在他身边发生了扭曲。
半步封王。
许浮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身灰色的清洁部工服，在这片圣洁的白玉广扬上，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兜，走到了凯恩面前百米处，停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如同金色恒星般的凯恩。
他烦躁地，拉了拉自己的兜帽。
太刺眼了。
一边，是神祇降临，光芒万丈，威压盖世。
一边，是清洁工下班，气息全无，懒懒散散。
整个竞技扬，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那股无形的威压与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在百米的距离上，开始了无声的碰撞。
“嗡————”
整座通天塔，整片亚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
凯恩，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纯金色的眸子。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神祇俯视蝼蚁般的、绝对的淡漠。
他的声音，如同圣歌，响彻天际：
“你很吵。”
他指的，是许浮这一路“打扫”上来的动静。
那此起彼伏的惨叫、那精神崩溃的咆哮、那狼狈不堪的弃权……
吵到了他在这里的冥想。
许浮抬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他那懒洋洋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挡路了。”
……
【神之眼】观礼台。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自由联盟的席位上，圣彼得议长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圣光酒液。
“砰。”
酒杯落在玉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杀意冰冷刺骨。
夏国席位上。
李浩然校长依旧笑眯眯地。
他甚至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仿佛楼下那两个不是即将决定国运的生死仇敌，而是他最看好的两名、正在切磋的学生。
全球解说台。
“决战！！”
马克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失声的嗓子，重新找回了亢奋！
“终于到来了！”
“是神子凯恩至高无上的【神圣法则】！还是那个清洁工卑微的【蛮力】？！”
“这，将是神与凡人的对决！”
老刘端着茶杯，没有喝。
他只是小声地，对着那只没关的麦克风，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许浮选手好像还没睡醒……”
塔身七十层。
金库废墟中，霍如玉和凌辰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们靠在墙上，仰头望着那片从塔顶倾泻下来的、刺眼的金色圣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磨灭的震撼。
“他……”凌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真的……清扬了。”
全球亿万观众，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AI合成音，压倒了一切嘈杂，响彻了整片亚空间。
【通天塔试炼·第一阶段·清扬完毕。】
【幸存队伍：2/25。】
【最终决战……】
“嗡——！”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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