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瓦大灯泡

  很软，很舒服，但远不如他体内那股每秒钟都在暴涨的、+1.0的暖流来得实在。

  电话那头，老张那标志性的公鸭嗓，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和不知名小酒馆里的划拳声，粗暴地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不悦。

  他刚花了五万块，就是为了让这些人闭嘴，让自己能安静地躺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许浮的声音很冷。

  这个公寓的通讯系统是独立的，号码也是刚办的，理论上绝对保密。

  “呵。”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猛灌一口酒的“咕咚”声，“老子怎么知道？现在半个江城的头面人物，他妈的都知道了！”

  老张打了个酒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你那点破事，早捅破天了！龙湖天玺的高能灵气警报是干什么吃的？那是直连城卫军总部的最高级警报系统！你小子……你小子今晚在那些大人物的雷达图上，就跟在市中心放了个超级大烟花一样亮！”

  许浮皱起了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这么夸张？”

  他只是按照那本破书上的说明，想了一下我要突破而已。

  “夸张？！”老张的嗓门猛地拔高，盖过了酒馆的嘈杂，“老子来告诉你什么叫常识！”

  “开脉！那是水磨工夫！知道什么叫水磨吗？就像你家那破下水道堵了，你得拿根铁丝，一节一节地捅！先开手太阴肺经，再开手阳明大肠经……顺序错一步，你就得气血逆流，当扬爆血管！”

  “天赋好的，像第一武高那群吃丹药长大的小天才，一年能开三脉，就够他爹妈祖坟冒青烟了！”

  “天赋差的，三年五年磨通一脉，那都算祖师爷赏饭吃！那是拿命在磨！”

  老张那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你他妈倒好！你那是通下水道吗？！”

  “你是扛着高压水炮冲进去的！十二条脉……你他妈十二条脉一起开？！你也不怕把自己活活撑死！！”

  许浮摸了摸鼻子。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那0.1秒的突破。

  好像……挺轻松的。

  一点撑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因为打通了经脉，那股奔腾的气血有了宣泄口，变得更顺畅，更舒服了。

  他并不知道，寻常武者开脉，气血质量驳杂，强行冲关，就像是用泥浆去冲刷水管，自然是凶险万分。

  而他的系统，每秒强化的都是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他的气血，纯净得如同一体琉璃，根本没有杂质。

  那五万八千点的气血，不是泥浆。

  那是液压机里的高压液压油。

  别说冲开十二条经脉，就是再来一百二十条，也不过是多费一秒钟的事。

  “你现在……”老张的声音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透着古怪，“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烫，气血翻涌，精神亢奋得想杀人，走哪都像个大火炉？”

  这是强行破境后，根基不稳，气血虚浮的典型后遗症。

  许浮感受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又看了一眼床头柜。

  “没有。”

  他很认真地回答。

  “就是……有点饿。”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老张那边的划拳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酒馆的人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妈的。”

  老张低声骂了一句。

  “怪物。”

  ……

  与此同时。

  就在许浮楼上，龙湖天玺最顶层的复式天台，一间烟雾缭绕的古风静室内。

  那个须发皆白、穿着丝绸练功服的老者，正皱眉看着一份刚从加密渠道传送过来的电子报告。

  报告很短，但内容触目惊心。

  “目标：许浮，18岁，男。”

  “档案记录：江城第七武高，高三（7）班学生。孤儿，与妹妹许小曼相依为命。历史最高气血测试：7.8。”

  白发老者看到这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下一行，让他那双浑浊的眸子猛地眯了起来。

  “今日14:00，于荒野区黑森林外围，与烈火佣兵队发生冲突。三秒内，虐杀五名锻体境佣兵。”

  “14:05，一拳击毙锻体四重血纹猪。”

  “14:35，一拳贯穿锻体九重巅峰血纹猪王。”

  “18:00，于东门与第七武高副校长陈北玄完成交易。”

  “19:40，入住龙湖天玺2801室。”

  “19:51，目标于室内引发A级灵气警报。经判定，为十二正经脉锁同时崩解……即，十二脉齐开。”

  “啪。”

  白发老者关掉了光幕，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A级警报……”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骇然。

  “老夫当年，从开脉境巅峰，九死一生突破宗师境时，引发的警报，也不过是B+级。”

  “一个档案里气血7.8的废物……一天之内，打爆猪王，十二脉齐开……”

  “第七武高？陈北玄那小子，从哪淘来了这么一条过江的真龙？”

  ……

  同一时间，江城，城卫军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平息，但中央大屏幕上，一个代表着龙湖天玺的坐标点，依旧在闪烁着妖异的深红色。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抗少校军衔的短发女人，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红点。

  “通知情报科。”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将2801室住户许浮，列为一级观察目标。调动天玺周围所有监控，24小时轮值。”

  “是！”

  “另外，”她补充道，“通知在东门外围活动的虎牙佣兵团，把他们今天下午在黑森林录到的所有视频，半小时内，全部交上来。”

  许浮并不知道。

  他那个随意的突破，和他那随手拍死的几只苍蝇，已经让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吊车尾，变成了一个被江城各大势力同时盯上的、风暴中心的目标。

  ……

  “总之，你小子惹上大麻烦了。”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腔调。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根本控制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

  “你他妈现在，”老张打了个酒嗝，想出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比喻，“就像一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灯泡，还没安灯罩，就这么光溜溜地杵在黑灯瞎火的荒野里。”

  “那些苍蝇、蚊子、扑棱蛾子……管他妈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全都会被你这股骚包的光，给吸引过来！”

  “你今晚能睡个安稳觉，都算你运气好！”

  许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苍蝇，蚊子，扑棱蛾子。

  这些东西，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

  而麻烦，意味着浪费他“躺平变强”的宝贵时间。

  “我讨厌苍蝇。”许浮抓到了重点。

  “那就他妈的去学怎么安灯罩！”老张咆哮道，“明天！马上去武道图书馆！”

  “三楼，C区，角落里，去找一本最垃圾的《敛息术》。那玩意儿不要钱，但借阅需要权限。”

  “你就报老子的名字。”

  许浮一愣：“报你名字？张屠？”

  “……报张三。”老张的声音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就跟那个打瞌睡的管理员说，你是来还书的。”

  “嘟……嘟……嘟……”

  老张那边，似乎是嫌话说得太多，直接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重归寂静。

  许浮放下手环，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敛息术》……”

  他刚把这个词记在心里，准备强行入睡。

  “咚，咚。”

  卧室那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门外，传来了妹妹许小曼那带着一点拘谨和不安的、小小的声音。

  “哥……我们晚饭……”

  “……还没吃。”

  “我……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