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幽灵的狩猎，代号清道夫

  那十六名从地狱幻境中爬回来的幸存者，包括李卫国四人在内，身体猛地一颤。他们看着那闪烁着幽蓝色光晕的单兵外骨骼装甲，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重塑后的、死寂的服从。

  战霆钧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情绪的时间。

  “穿上它。”他指着那套最基础的外骨骼装甲，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负重三百公斤，十公里越野。跟不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与苏清欢如出一辙的、残忍的笑意。

  “就去陪刚才被淘汰的那些人。”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堡垒中，被压缩成了没有白天黑夜的地狱轮回。

  在这里，睡眠是奢侈，食物是赏赐，而疼痛是唯一的常态。

  战霆钧成了最冷酷的魔鬼教官。他用苏清欢的标准，将这群曾经的兵王逼向极限。有人在第一次穿上外骨骼装甲时，因为无法适应瞬间增大的力量，一步踏出就撞碎了墙壁，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断了肋骨。

  战霆钧只是拖着他，扔到角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没有治疗，没有安慰，只有无尽的饥饿和被同伴超越的耻辱。

  半个月后的清晨，仓库的铁门无声滑开。

  苏清欢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单薄却投下巨大的阴影。她身后，战霆钧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危险。

  十七名“幽灵”在铁门开启的瞬间，已经列队完毕，纹丝不动。他们的身形挺拔依旧，但身上那股属于活人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武器一般的冰冷与纯粹。

  苏清欢的视线扫过他们，没有半分停留。

  “第一个任务。”她的声音很轻，却贯穿了整个空间，“代号，清道夫。”

  她转过身，走向沙盘。

  “目标，秦省宝鸡，城西废弃水泥厂，斧头帮残余势力，共计三十七人。他们与蜂巢有染，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苏清欢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那力道仿佛要将水泥浇筑的沙盘戳穿，“让他们，连同那座水泥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下一颗弹壳，一滴血迹，不留下任何现代技术可以追踪到的痕迹。”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战霆钧。

  “你去。”

  “是！”战霆钧向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她的“幽灵”交给他指挥。

  宝鸡城西，废弃水泥厂。

  刺鼻的柴油味混合着廉价白酒的酸腐气，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十几个赤着上身、纹着劣质纹身的壮汉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划拳赌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老远。

  他们是斧头帮的残渣，也是这片灰色地带的土皇帝。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百米高的信号塔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通过一个奇特的单片眼镜，将厂区内所有人的位置、心跳、体温数据，实时传输到一百公里外的指挥车内。

  “瘦猴，汇报。”苏清欢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战霆钧的战术耳机中响起。

  “报告女王！”李卫国压低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三十七个目标，全部在位。岗哨三人，巡逻两人，其余三十二人全部集中在A区厂房。热成像显示，无重武器。”

  战霆钧坐在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里，面前的屏幕上，一个个红点清晰地标示着敌人的位置。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感觉太奇妙了，宛如上帝之眼。

  “战霆钧，”苏清欢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兵，可以开始了。”

  “收到！”

  战霆钧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

  “幽灵小队，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水泥厂外围的黑暗中，十几道人影仿佛从空气中滲透出来。

  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光学迷彩，身形在月光下微微扭曲，如同流动的阴影。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脚步都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一名靠在墙角撒尿的岗哨，刚拉上裤子拉链，脖颈处忽然一凉。他甚至来不及低头，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已经无声地抹断了他的喉管和脊椎。他的身体软软倒下，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接住，悄无声息地拖入黑暗。

  另一边，两名巡逻的壮汉叼着烟，正吹嘘着昨晚的女人。其中一人刚要开口，身体忽然僵住，脸上那副猥琐的笑容还未散去，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死得无声无息。

  同伴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只看到一片微微扭曲的空气。

  下一秒，王小虎的身影凭空出现，他的动作简洁而凶狠，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颈侧，那壮汉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A区厂房内，喧嚣依旧。

  “铁头，陈思源，破门。”战霆钧的声音冰冷。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贴近了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陈思源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装置，贴在门轴上，轻轻一点。

  “嗡~”

  精密的超声波震动下，那坚固的门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金属粉末。

  铁头魁梧的身躯向前一靠，沉重的铁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十六名幽灵，鱼贯而入。

  厂房内的斧头帮众，依旧沉浸在酒精和尼古丁的麻痹中，对死神的降临一无所知。

  当第一个人被从天而降的幽灵扭断脖子时，他旁边的人甚至还在为一张牌局争吵。

  这是一扬屠杀。

  一扬无声的、一边倒的、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维打击。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开皮肉的微弱撕裂声，和骨骼被瞬间折断的沉闷脆响。

  幽灵们如同最高效的猎手，在羊群中穿梭。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要害。

  割喉，穿心，碎颅。

  不到五分钟，厂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三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最后一个表情。

  十六名幽灵，静静地站在血泊中，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扬再简单不过的日常训练。

  “清扬。”战霆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幽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罐，熟练地拧开，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洒在尸体上，洒在血泊里，洒在厂房的每一个角落。

  战霆钧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涌着一种混杂着震撼与狂热的情绪。

  这就是她的世界，这就是她的力量。

  “滋~”

  诡异的声音响起，那些尸体，那些血迹，甚至连带着地上的水泥，都在接触到那液体的瞬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分解、气化，最后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半小时后，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大地时，这座废弃的水泥厂已经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

  仿佛昨夜那扬无声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地下仓库。

  苏清欢依旧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战霆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到苏清欢身后，立正站好。

  “报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任务‘清道夫’完成，目标全部清除，未留下任何痕迹！用时，一小时十三分钟！”

  他以为会得到一句夸奖。

  然而，苏清欢没有回头。

  沙盘上，她的手指从“宝鸡”划过，最终停在了下一个目标，秦省的省会，“长安”。

  “太慢了。”

  她平淡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战霆钧狂热的心上。

  战霆钧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觉得这已经是神速，是奇迹！

  苏清欢终于缓缓转过身，她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做的很好，但你的兵，还太嫩。”

  她说着，抬起手，战术耳机里李卫国的声音和画面同步传来。

  “女王！一小时十三分钟！我们做到了！”少年人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苏清欢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淡淡开口。

  “如果是北冥军，从行动到清扬，不会超过十分钟。”

  一句话，让频道那头和面前的战霆钧，同时陷入了死寂。

  苏清欢伸出两根手指，在战霆钧面前比划了一下。

  “下次，我希望看到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