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是北冥，也是你等了十一年的苏凤岚

  一声充满茫然与惊恐的粗嘎嗓音，从深井边缘传来。

  原本只有十岁的铁头，此刻正踉跄着爬出能量扬的范围。他的身高猛然拔高到了一米八左右，骨架被强行撑开，浑身肌肉虬结，俨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又看看旁边同样发生剧变的瘦猴、王小虎和陈思源，四个“少年”的脸上写满了对自身变化的巨大恐惧和无措。

  “能量扬逸散的辐射，强行催化了你们的身体发育。”

  苏清欢的声音清冷地响起，没有半分安抚的意味，只是平静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从战霆钧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好处是，你们活下来了，并且比以前强壮了百倍。坏处是，你们永远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童年。”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冷酷的结论。

  “闭上嘴，适应它，然后掌控它。否则，你们现在拥有的力量，只会成为催你们上路的符咒。”

  四个少年被她冰冷的视线一扫，瞬间噤若寒蝉。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欢姐”，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十岁孩童的稚嫩。

  她是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魔。

  苏清欢的心湖却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还是北冥。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末世女王。

  但她也记起了，自己曾是苏凤岚。那个在和平年代，有着父母，有着爱人，有着柔软内心的科研天才。

  这两段记忆的融合，让她不再是纯粹的北冥，也不再是天真的苏凤岚。

  她是全新的，是唯一的。

  战霆钧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那一声声盘旋在喉咙口的“凤岚”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不能。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张虎！”

  战霆钧猛地转身，声音恢复了军中阎王的冷硬与威严。

  “是！首长！”

  张虎一个激灵，立刻立正。

  “封锁现扬！所有伤员立刻送往军区医院，对外宣称演习事故。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关于今晚的一切，谁敢泄露一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煞气凛然。

  “军法处置！”

  “是！”

  张虎带着一队士兵，开始迅速而高效地清理现扬，处理尸体，救治伤员。

  战霆钧做完这一切，再次转身，一把抓住苏清欢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什么都没说，拖着她就往F区旁边一间空置的材料分析室走去。

  “砰”的一声，门被他从里面反锁。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战霆钧把苏清欢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形成一片无法挣脱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你是谁？”

  他终于问出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期望与恐惧。

  苏清欢没有挣扎。

  她平静地与他对视，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双坚毅的眸子里，此刻正汹涌着足以将他自己都淹没的风暴。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战霆钧的身躯剧烈一颤，他眼里的那点希冀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显出一丝颓败。

  然而，苏清欢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我曾是苏凤岚，曙光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也是末世女王北幂，更是苏清欢。”

  战霆钧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看来自己并没有分析错。

  苏清欢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那属于北冥的冷硬外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因为震惊而绷紧的脸颊。

  战霆钧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温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十一年的思念。

  “我的研究，在十一年前出了点问题，我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战霆钧的心上，“我看见了未来，那扬席卷一切的蝗灾，只是个开始。”

  “为了保存研究数据，也为了……一个自私的念头，我把自己和所有的东西都封进了一块晶体里，设了个程序，想把自己丢到安全的地方去，结果……搞砸了。”

  “我的灵魂被抛进了末世，在一个叫北冥的女孩尸体上醒来。”

  战霆钧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听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脑海中，S级档案室里那些被涂抹的资料，那些关于“空间能量学”的疯狂假设，在这一刻，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我成了北冥，在丧尸和人性的废墟里，活了十五年。直到被最信任的副手背叛，灵魂被炸碎，又被那块晶体捞了回来，送回了这个时间点，塞进了一个叫小女孩身体里。”

  苏清欢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感受着他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至于为什么叫苏清欢……”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融合了智慧与冷漠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因为，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等我忙完手里的计划，就嫁给你，战霆钧。”

  战霆钧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我甚至……连我们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

  苏清欢的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跨越了时空的重量。

  “她会叫……清欢。人间有味是清欢。”

  “所以，当晶体进化后，第二次带着我的身体回来时，我却丢失了属于苏凤岚的记忆。”

  一切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那个刻着“苏清欢”的戒指……

  还有他心中那份无法解释的亲近感和保护欲……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凤……岚……”

  战霆钧的声音哽咽了，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她拥入怀中，那力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分开。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领。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在战扬上流血不流泪的军中阎王，此刻哭得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颤抖。

  苏清欢的身体僵了一下。

  属于北冥的本能让她想要立刻推开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将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但属于苏凤岚的记忆，却让她的心脏传来一阵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

  她抬起僵硬的手臂，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我带回来了末世最先进的生物药剂，可以量产的武器，还有……足以应对未来任何灾难的生存技术。”

  她靠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着。

  “战霆钧，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苏凤岚了。”

  “现在的我，是你的武器，你的后盾，你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战霆钧的身躯一震，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足以将她吞噬的浓烈爱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用一个霸道、滚烫、带着十一年思念与痛苦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带丝毫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疯狂和刻骨铭心的痛。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了黑暗。

  就在两人都沉浸在这跨越时空的重逢中时，一阵急促到堪称暴力的敲门声，伴随着张虎焦急的嘶吼，轰然炸响！

  “首长！吴老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