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将星当弹珠？战阎王被她气到内伤

  战向东冷硬的视线从两具被彻底废掉的躯体上移开，落到自己儿子身上，什么都没说，只对身后的警卫员一挥手。

  “带走，按规矩处理。”

  “是！”

  铁门开合，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战霆钧、战向东和苏清欢三人。

  诡异的寂静中，战霆钧径直走到苏清欢面前，在那双清澈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注视下，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进自己掌心。

  他的手在抖，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极度后怕的颤栗。

  “我们回家。”

  三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暗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说完，他便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撞开他父亲投来的复杂视线，走出了这间见证了阴谋与杀戮的招待所。

  吉普车在夜色中咆哮，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

  战霆钧几乎是拖着苏清欢下了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打开了那扇积了一层薄灰的门。

  “砰！”

  他反手将门重重关上，高大的身躯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屋子里，家具上蒙着薄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的味道。

  战霆钧没有开灯。

  他松开苏清欢，然后就在这片昏暗中，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开始标记自己的领地。

  “哐当！”他将那张被掀翻的椅子狠狠扶正，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上前，又将歪斜的桌子猛地推回原位。

  苏清欢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屋子里整理家具。

  终于，战霆钧整理完毕。

  他猛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压迫感。他几步冲到苏清欢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将她提起来，然后重重按在了那张刚刚被他扶正的椅子上。

  “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的手掌滚烫如烙铁，声音暗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

  “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不许去。”

  苏清欢被迫坐着，仰头看着他。

  他的双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狂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再揉进骨血里。

  领地被标记了。

  这是野兽的本能。

  苏清欢的脑海里，冷静地浮现出这个判断。

  她没有恐惧，只是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注视，平静地开口。

  “这是新的交易？”

  一句话，如同一盆淬着冰碴的雪水，从头浇下。

  战霆钧浑身一僵。

  那满腔几乎要炸开的、混杂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的情绪，被她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在交易。

  他想告诉她，他怕了，他怕得要死。

  可这些话，对着她那双清澈得只剩下生存法则和等价交换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狂暴与强势，都化作了一声挫败到极点的叹息。

  “我只是……想护着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他松开她的肩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抬手，摸向自己崭新将官服的肩章，手指用力，将那颗代表着少将军衔的、闪闪发光的金星，生生掰了下来。

  “嘶啦——”

  金属与布料分离，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将那颗沉甸甸的、还带着他滚烫体温的将星，放在了苏清欢摊开的小小的手掌里。

  “这个，给你当弹珠玩。”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示好。

  苏清欢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金属五角星。

  它很重，边缘有些锋利，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她看了看那枚黄铜镀金的将星，这是军人的荣誉，高级别军官的身份象征。

  不错。

  储备粮一号的身价，又一次涨价了。

  她默默地收紧手指，将那颗金星握在了掌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感到一丝踏实。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清欢就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水的铁头。

  “联系独眼龙。”她的声音毫无起伏，“老地方，一小时后，我要见到他。”

  “是，欢姐！”

  铁头没有问任何为什么，放下水桶，转身就跑。

  一小时后，黑市，独眼龙早已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那里。

  他身板站得笔直，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看向苏清欢的表情，却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欢姐。”

  苏清欢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酒钱。”

  “哎，哎！在这里，全在这里！”独眼龙连忙将脚边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拎了起来，双手递了过去。

  铁头默默上前，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的“大团结”。

  苏清欢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独眼龙身上，那平静的注视，却让这个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悄无声息地滴进尘土里。

  “另一件事。”苏清欢的声音很轻。

  “三天之内，我要省城所有粮油副食品供销社的全部资料。”

  独眼龙的呼吸猛地一滞。

  “包……包括负责人的姓名、职位、家庭住址、性格喜好……还有，所有仓库的具体位置，库存轮换周期，运输路线图……”

  苏清欢每多说一句，独眼龙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这是在挖整个省城官方物资供应体系的根！

  “欢姐……这……这难度太大了……”独眼龙的声音都在发颤，“供销社是官方单位，我……”

  “你和南城仓库的马科长，上周三晚上在红梅发廊，分了一批残次品白糖，你拿了七成。”

  苏清欢平静地打断了他，陈述着一个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

  独眼龙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知道这个，就能知道别的。”苏清…欢的声线依旧平淡，却带着让人胆寒的穿透力，“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三天后，同样是这里，我要看到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独眼龙一眼，转身就走。

  铁头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口，独眼龙才像是脱力一般，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苏清欢离去的方向，恐惧之中，却又生出了一股病态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这是搭上了一条无法回头，却也可能通向云端的贼船。

  ……

  苏清欢回到小院时，已是晌午。

  她将钱袋子扔进房间，正准备进入灵魂空间规划她的粮仓蓝图。

  一转身，却发现战霆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靠在门框上，挡住了所有的光。

  他的神情不再是昨夜的暴戾，而是一种苏清欢从未见过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拿回了什么。

  他只是侧了侧身，露出了被他挡住的桌子。

  桌子上依旧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战霆钧看着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

  “先吃饭吧，吃完后，我送你去研究院，吴老已经打过几次电话来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