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胜率零？那就亲手，撕碎这个零

  黑暗笼罩着四周。

  浓郁的血腥与腐肉的酸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王小虎和陈思源的脸上。

  苏清欢没有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机会，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人推进了那片粘稠的黑暗。

  “跟上。”

  她自己的身影，也瞬间被黑暗吞没。

  通道狭窄，脚下湿滑，踩着不知名的黏腻物，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身后，追兵的叫骂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越来越近。

  死亡的压迫感让王小虎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他终于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问。

  “欢姐……刚才那个……那个蓝眼睛的……是什么东西？他……他为什么不流血？”

  旁边的陈思源，同样吓得浑身发抖，却强迫自己思考。

  他扶了扶几乎要从鼻梁滑落的眼镜，补充了一句。

  “他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不一样。可能不是人。”

  黑暗中，走在最前面的苏清欢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一股比这通道里的腐臭味更刺骨的寒意，却瞬间从两个少年背后升起，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闭嘴。”

  苏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想死，就把你们的嘴缝上。”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两个少年所有的好奇与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们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机械地、僵硬地跟在苏清欢身后，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肠道里艰难前行。

  苏清欢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不流血的改造人。

  这东西在末世后期并不罕见，是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为了制造超级士兵而搞出的怪物。

  它们力量超群，痛觉迟钝，除非破坏大脑或者脊椎，否则极难被杀死。

  但这里是八十年代。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她掐灭。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陆雪莲，然后活着离开。

  可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死死缠绕住她的思维。

  她为什么要想也不想地来救那个女人？

  苏清欢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在黑市里看到苏岱山和陆雪莲的样子。

  那一瞬间，确实有一种亲近感。

  但那又如何？

  她立刻想起了那两个人看向苏玥涵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宠溺。

  以及看向自己时，那种审视、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目光。

  所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两个累赘，来救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何其可笑。

  苏清欢的脚步再次停顿，她站在黑暗里，任由冰冷的污水淹过她的脚踝。

  一股陌生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不受控制的、多余的情感。

  在末世，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致命的。

  同情、怜悯、亲情……这些都是弱者才会拥有的奢侈品。

  她是北冥。

  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女王。

  她唯一的信条，就是生存和等价交换。

  这股没来由的善心，是这个和平年代的病毒，正在侵蚀她赖以为生的生存法则。

  必须清除。

  苏清欢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内心深处，那个属于末世女王“北冥”的冰冷意志，重新占据了高地。

  是的，她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不该犯的、愚蠢的错误。

  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这次行动，是一次价值评估。

  她要亲眼看看，自己培育出来的作战小队，究竟如何。

  如果他们一个个都只是哭哭啼啼的废物，那么，苏清孤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至于那个改造人……

  苏清欢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捕食者的光。

  如果能抓一个活的，或许能撬出一些关于未来的、更有价值的情报。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的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绝对冷静。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加轻盈、也更加坚定。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往冷库的、挂着厚厚棉帘的大门。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还伴随着男人粗俗的笑骂和打牌的声音。

  苏清欢冲身后的两人比了个“噤声”和“原地待命”的手势。

  王小虎和陈思源立刻一动不动地缩在墙角，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苏清欢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悄无声息地贴近大门，从厚重棉帘的缝隙中，朝里望去。

  冷库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和汗臭。

  地上随意丢弃着啤酒瓶和食物包装袋。

  正中央，七八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木箱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烟雾缭绕。

  而在冷库的角落，一个女人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

  正是陆雪莲。

  她看起来还好，除了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苏清欢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冷库。

  打牌的，八个。

  门口守着的，两个。

  在另一边擦拭枪械的，一个。

  还有一个在角落的阴影里，抱着枪，一动不动，似乎在警戒。

  一共十二个。

  苏清欢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其中至少有两个，是和刚才那个蓝眼睛一样的改造人。

  他们手里的，是经过改装的自动步枪，火力足以轻松荡平一个小镇的治安队。

  而她这边呢？

  一个身体只有十岁、力量和耐力都极其有限的自己。

  两个除了尖叫和发抖，一无是处的累赘。

  以及，一把54式手枪和不到二十发子弹。

  苏清欢缓缓地，缓缓地将视线从冷库里收回。

  她退回到黑暗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推演。

  潜入，刺杀，制造混乱，强攻……

  无数种方案在她脑中生成，又在下一秒被瞬间否决。

  胜率。

  零。

  生还率。

  无限趋近于零。

  苏清欢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靴子里藏着的那把小刀。

  冰冷的刀柄，给了她一丝熟悉的慰藉。

  但这点慰藉，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缩在角落里有点发抖的王小虎和陈思源。

  两个累赘。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敢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