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哭？我让你换张脸哭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更没有严厉的质问。

  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校长，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欣赏的笑容，甚至亲自给苏清欢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来，孩子，坐。”

  苏清欢没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沉静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评估着潜在的威胁和价值。

  校长也不催促，笑呵呵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卷子。

  “孩子，别紧张。戴老师把你夸上了天，我这个当校长的，实在是好奇得很。”

  他将卷子推到苏清欢面前。

  “随便做做，不会也没关系，尽力就行。”

  苏清欢的视线落在卷子上。

  没有名字，没有科目，只有一行行印刷清晰的题目。

  【已知导弹初始发射速度V0，发射角度α，不计空气阻力，计算其在t秒后的水平与垂直位移……】

  【设火箭初始质量M，燃料燃烧速率为μ，喷气相对速度为u，推导其在任意时刻t的速度……】

  【根据给定的雷达截面、拦截弹头飞行速度……计算最佳拦截窗口……】

  这些全是结合了基础物理和高等数学的军工应用题。

  对这个时代的小学生而言，这是天书。

  但对于前世的末世女王北冥来说，这不过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计算抛投物的最佳落点，规划基地的防御火力网，在废墟中计算出最安全的爆破路径……她早已对这一切了然于胸。

  苏清欢抬起头，看向校长。

  “会不会太多了点？”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有点浪费时间。”

  校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浪费时间？

  他拿出的可是军区科研所给少年天才班预备役出的摸底测试题，而且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部分。

  别说小学生，就是拔尖的高中生来了，也得抓瞎半天！

  可眼前这个小女孩，关注点竟然是……题目太多，浪费时间？

  “呵呵……”

  校长很快恢复了笑容，只是笑声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没关系，你慢慢做，不着急。”

  苏清欢点了下头，没再废话。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连贯而清晰的“沙沙”声。

  一串串流畅精准的公式、数据、推演过程，行云流水般地在卷面上铺开。

  她甚至连草稿都不需要。

  所有复杂的运算，在她那颗被末世淬炼过的大脑中，瞬间就能得出结果。

  站在一旁的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惊。

  他从一开始的背着手旁观，到忍不住俯下身子，最后，他甚至悄悄戴上了老花镜，一双眼睛死死锁住苏清欢的笔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教学楼的上下课铃，响了一次，又一次。

  课间休息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瘦猴李卫国和陈思源两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欢姐……”

  “出去！”

  校长头也没回，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打扰的急切。

  两个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门被轻轻带上。

  瘦猴急得在走廊上直转圈。

  “完了完了！这都第二节课了！欢姐肯定在里面被骂惨了！”

  陈思源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不对劲。如果是批评，校长的态度不该是这样。我刚才……好像看到校长在擦汗？”

  此刻的教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玥涵被一群女生簇拥在中心，正用她那惯有的、柔弱无辜的语调说着话。

  “大家别乱猜了，苏清欢同学肯定知道错了，她正在校长室里写检查呢。我们应该相信她会改好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班伸长耳朵的同学都听见。

  “写检查？我看是写开除报告吧！”

  “就是！打了人还那么嚣张！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学校！”

  “苏玥涵你就是太善良了！还帮她说话！”

  苏玥涵脸上露出为难又无辜的表情，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畅快。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清清是个坏学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瘦猴在外面听到这些议论，气得脸都涨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往里冲。

  “这帮嚼舌根的孙子！老子去撕烂他们的嘴！”

  “别冲动！”陈思源一把拉住他，“现在过去，正好就中了他们的计！他们就等着我们闹事呢！”

  两人正在拉扯，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苏玥涵。”

  两人猛地回头。

  苏清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她径直从瘦猴和陈思源中间穿过，站定在教室门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走廊所有的嘈杂。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的脸蛋开花。”

  热闹的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女孩身上。

  苏玥涵脸上的得意笑容当扬僵住，血色褪尽。

  她想起了在黑市里，那个保姆刘翠芬手腕被折断时的惨叫。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脏。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反驳，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立刻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楚楚可怜模样。

  这是她百试百灵的武器。

  然而......

  “你要是敢让眼泪掉下来，”苏清欢的声音更冷了，不带一丝的温度，“我就保证，你今天这张脸，明天就得换个样子。”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副姿态。

  在末世，眼泪是最低级而无用的，更是召唤死亡的信号。

  这种嗡嗡作响的苍蝇，伤害力不大，却极度惹人厌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巴掌拍死。

  苏玥涵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这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她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想放声大哭，想向老师告状，可对上苏清欢那双空洞无物的眸子，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哇——”

  最终，苏玥涵还是没忍住，转身捂着脸，哭着朝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她那群小跟班愣了一下，也连忙七嘴八舌地追了上去。

  “苏玥涵你别哭啊！”

  “苏清欢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一扬闹剧，草草收扬。

  苏清欢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她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瘦猴和陈思源，淡淡吐出一个字。

  “走。”

  “啊？哦！”瘦猴立刻回神。

  陈思源连忙跟上，嘴里还下意识地嘟囔：“欢姐，上午的课……还没上完呢……”

  嘴上这么说，他的身体却比谁都诚实，撒开腿跑得飞快，生怕跟不上苏清欢的脚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教学楼。

  目的地——昨天那个巷子。

  当苏清欢三人抵达时，王小虎和铁头，已经带着十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在那里瑟瑟发抖地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