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喜欢他？

  徐徊不置可否，却又丝毫不惧，“如果你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周寅然忽地笑了笑，似在笑他胆小。

  “别恼怒啊，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他没打算绕弯子，“你姐姐拿你亲弟弟，就算你把她身边的人都赶走了，你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边。因为你知道她不会接受的，所以何必要把这最后的一点情面都撕干净呢？”

  徐徊沉默，在他好心的‘注视’下眯了眯眼，极度不虞：“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还是说，这是林枝雁察觉后告诉他的？

  徐徊仔细回忆起自己和周寅然为数不多的见面，接触可真是浮于表面。

  可他竟然看破了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

  “大二的同学聚会。”周寅然说的如此准确，“这可能就是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吧。”

  所以他才会急不可待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为危机感，因为那个野兽一般偏执的眼神，周寅然何曾不想为自己争取一把？

  徐徊忍不住对他高看一眼，与此同时，那份危机感也更加强烈了些，让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恶劣：

  “我管你什么心思，你既然什么都明白，就不该蠢到跟我抢女人。”

  “她是你的吗？”周寅然丝毫不退，“你既然喜欢枝枝，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追求？现在这种拿权势背景压人的做派，你知道枝枝最不喜欢了。”

  “你他妈别恶心我！”

  徐徊猛地一把推到周寅然身上，粗鲁的揪住他衬衫领子，力道大的让丝丝缕缕的疼痛箍住了周寅然的皮肉，脸色微变。

  而少年显然失去了耐心，露出了他矜贵漂亮的皮囊下龇牙咧嘴的真面目。目空一切的、恶劣凌人的气势。

  “周寅然，你祖上三代我都调查清楚了，你要是不想家破人亡，就给我离林枝雁远一点！”徐徊寒声说，“这可不是威胁。”

  被拴着的野狗，和在路上乱窜的野狗，其本质上是其主人对其威力的掌控。

  而那些真正吃过人肉的狗，和只会假把式吓唬人的狗，又在眼神上有本质的区别。

  ——徐徊的眼神和那些只会虚张声势的毛头小子完全不同。

  周寅然瞧见了里面真正见过血的凛冽。

  他的理智和处事原则都让他想退让，可余光里刺目的康乃馨还散着淡淡盈香，明明就在他怀里，谁愿拱手相让？

  何况还是一个躲在暗处只敢窥窃的惦记自己姐姐的强盗！

  “是我的所有，我为什么要让？”

  周寅然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推开，神情无比毅然。

  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门口，火烧云一片连天，溽热的晚风吹到人脸上，吹起徐徊额间碎发，如拨开了束缚的牢笼，他的眼神越来越沉，如在看一件死物般。

  下一秒，徐徊微露青筋的手掌死死攥紧，指节崩出青白，迸出铁铅一般强悍的力道——

  ——“阿徊？”

  林枝雁满脸疑惑的走到了门口。

  几乎是错眼的瞬间，徐徊一个敛眉又变回了明媚轻狂的少年，刚才遗落的蔑视和森狠消失的无踪无迹。

  他不着痕迹的将手插进运动裤兜里。

  林枝雁狐疑的瞅着背对她的周寅然，他似乎整理了一遍领口，才满面春风的转过头，怀里一大束淡紫色的康乃馨先于夺人。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啊？”林枝雁问。

  徐徊：“偶遇。”

  周寅然：“拿花。”

  “····”

  林枝雁刚才收到徐徊的信息，这才特意出来找他。现在一瞧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冲周寅然说：“要不你先进去吧？我跟我弟弟说两句话。”

  周寅然不置可否，瞥了眼绷着劲的少年后，他胜券在握的抱着花往包厢走。

  徐徊用不善的眼神目送，随后被一张软白的鹅蛋脸截住。

  ——不知何时起，林枝雁留起了一头长发，扎成侧麻花后蓬松的垂至腋下，再也不是他少时能随意拽起的高马尾。

  细细一看，她的眉毛和睫毛在饭店金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棕色。徐徊只知道她的头发有些偏棕，并不知道她其他地方的毛发颜色也偏浅。

  这样衬的她很白。

  徐徊从心觉得她干净的脸不需要化妆，自有天然去雕饰的清丽纯白。

  可她今天特意修饰了一下。

  淡色净亮的眼妆如落英缤纷，清透圆润的眼睛若珠宝璀璨，徐徊用心凝望，遂掉进一片完整的、温暖的、安心的港湾。

  他心底跃跃欲试的欲望和炙火被鼻尖余留的花香扑灭，焦土之下，是深埋地底，已经爆发过无数次的致命岩浆。

  徐徊的心底烫、身上烫、看着林枝雁身上那条熟悉的香槟吊带的眼睛也烫。

  他快被这片近在咫尺又不可试探的圣地灼伤。

  “你们在约会？”徐徊听见自己微微颤抖，竭力遏制鱼死网破的声音在问。

  林枝雁羞赧的抿了下嘴唇，似是期待着这次晚餐，又不当心瞥见他奇怪的脸色而有了谨慎。

  她试探道：“这个哥哥你见过的，他人很好，你们以后一定会相处的很不错。”

  林枝雁是个瞻前顾后的人。

  这一点徐徊比任何人都懂。

  可现在这个做事留三分，从不敢笃定结果的胆小鬼居然用一种肯定而期待的语气告诉他，他们的未来会是何种模样。

  徐徊生疼的喉间干咽一轮，很快品到了舌间的涩意，出口的声音止不住的发寒：

  “你喜欢他，是不是。”

  林枝雁有些困惑的揪着眉，片刻的思忖过后，她缓慢而迟疑的点了点头：“我不打算骗你，阿徊，我想和周寅然有个家。”

  徐徊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四周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只有林枝雁认真的表情凝在他大脑里。再是那字字斟酌，令他顷刻便怒火中烧、崩溃破防的一个‘家’字。

  “不可以。”

  徐徊眉头下沉，语气压的越发霸道、蛮狠，命令道：“你今天和他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