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心似箭

  林枝雁晚上洗完澡又换了个干净的创口贴，床头的手机响了响，是徐徊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她放下手里的事，着急按下接通，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面蒙了层纱的脸。

  “吃饭了吗？”

  徐徊靠在床头，懒洋洋道：“十点了，都能吃宵夜了。”

  “好啊，”林枝雁说，“多吃点长得快。”

  徐徊：“你以为喂猪呢。”

  林枝雁：“可是你怎么瘦了？”

  屏幕里林枝雁的脸又白又圆，两只眼睛睁的圆圆的，时而眉头一簇，看着并不开怀。

  徐徊跳过这个话题：“你也瘦了。”

  “我每天都吃这么多，我只是开始抽条了。”

  林枝雁每天忙成那样，人虽然没有体力劳动，但心神耗费巨大，怎么不算一种运动？

  徐徊眯了眯眼，“嗯····”

  林枝雁疑惑的盯着屏幕，一直没眨眼睛，懵逼的还以为是手机卡了，直到听到对面平稳的呼吸声沉沉传来。

  他睡着了？

  林枝雁赶紧关了麦克风的声音，生怕自己这边的动静吵到他，她看着他尖尖的下巴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才一个星期，她可爱的弟弟就跟被后妈虐待了似得？

  太可怜了，是不是谁在饭里加了泻药？

  第二天林枝雁接到了徐司令的电话。

  她意识到这不止是泻药的事。

  林枝雁：“徐爷爷，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枝枝啊，学校那边忙不忙？”徐司令不擅长直入主题，毕竟总是为了这点事，实在太无聊了。

  林枝雁柔声道：“我不忙的，您有事尽管说。”

  “学校有假吗？”徐司令迟疑道：“平时请假的话方不方便？”

  林枝雁顿了顿，道：“就周六有半天，不过家里有急事的话，我可以请两天假，不会耽误事的。我知道您要是能解决肯定不会给我电话，所以您也别客气了。”

  于是徐司令言简意赅四个大字——江湖救急。

  ···

  林枝雁跟学校老师请了假，连夜买了晚上的高铁票赶往A市，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无人注意的时候，别墅二楼的灯被打亮。

  许叔跟林枝雁还站在车库里，拎着后备箱的特产客气来客气去，不想此时别墅一楼的门开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裹着疾风逼近。

  两个争抢的体面人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林枝雁就被用力抡进了一道臂弯里。

  那掺着寒风的温度铺天盖地的席卷到面前，两具身躯碰撞出闷响。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徐徊很快松开她，欣喜若狂的、清凌凌的眼睛凝在她脸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粗重的喘息着。

  林枝雁愣了会儿后，瞬间眉开眼笑：“我请了假回来，怕你睡着了就没给你发信息，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被无视的许叔不得不插句嘴：“先上楼说话吧？阿徊外套都没穿，可别着凉了。”

  “好。”

  徐徊想也没想，又看着他们争来争去的东西，两手拎过跑进楼：“快进来啊姐姐。”

  许叔：“···”小少爷一定练过川剧变脸。

  林枝雁才在玄关脱下鞋子，徐徊就放好东西返过来，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围着她打转：

  “坐高铁回来的吗？有没有吃晚饭？”

  林枝雁一边换拖鞋，道：“吃了晚饭回来的，我不饿。”

  她抬起头，看清徐徊的脸色后，笑容渐渐消失。

  玄关的灯亮如白昼，从头顶迸射，照出少年头顶一层细碎的银光。

  一个星期不见，他刘海垂到了双眼皮，往狭长的眼睛里落下墨似的星点。几根红血丝从黑眼圈里长出来，本就细腻的肌肤竟带上了一层病态的惨白。

  连平日里殷红的嘴唇也失了艳丽。

  林枝雁心头一沉。

  徐徊那张精雕玉琢的脸，此刻憔悴的令人心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枝雁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柔声问：“你饿不饿？我下碗阳春面给你吃吧？”

  徐徊眼睛亮亮的：“你不是不饿吗？”

  林枝雁：“突然有点饿了，一起吃吧。”

  “好。”他很开心。

  徐晚秋总说他是疯子，说林枝雁护短，或许大部分人都觉得外林枝雁之所以这么顺着他，是在谄媚讨好。

  只有林枝雁心知肚明，她不是在讨好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因为在她茕茕孑立，无父无母的世界里，只有徐徊会热情的跑下楼，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兴奋激动的迎接她。

  哪怕是半夜十二点，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也没有怨言。他热热闹闹的说着她不在家的事，像她身后的小尾巴，一跟就是八年。

  他太激动，林枝雁不打招呼的回来像美梦一样，比直接给他发信息还能让他冲昏了头。

  徐徊压根没在看她手里做什么，只是跟个自动雷达似得，她走哪跟哪。说的自己口干舌燥了，还会出去解了渴，再给她端杯温水进来。

  “一个星期就能放两天假吗？” 徐徊欢喜雀跃：

  “你下次早点跟我说，我也一起去接你，我可太高兴了，我在房间听见你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我在做梦呢。”

  “你肯定是想给我惊喜对吧？用不着，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你刚刚拎了那么多东西，都是什么啊？是不是给他们都买了？”

  “那你给我带的是什么？”

  “···”

  林枝雁三下五除二的把面弄好，十分钟以内耳朵都快被他吵蒙了，不亚于被一串鞭炮袭击。

  连在一楼保姆间休息的张姨都醒了，大半夜还以为进了贼，结果一进门看见林枝雁，猛地吓了一大跳。

  “枝枝？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吃饭没有，我做点东西给你吃诶诶诶···”

  林枝雁张了张唇，还没说话，徐徊已经把张姨推走了：“你去睡吧，我要跟姐姐说话，你明天再来说，先来后到知道吧？”

  林枝雁：“····”

  她抽了两双筷子，把多的那份递给徐徊，忐忑紧张的盯着他吃下第一口。

  林枝雁吃一口看一眼，等到徐徊吃完了，她还没吃完，他就纳闷了：

  “你真饿了吗？”

  说着，他捧着碗把泛着猪油香的汤都喝干净。

  吃啥吐啥？吃不了几口？食物中毒？下了泻药？

  林枝雁觉得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你困了吗？”

  徐徊一扭头，见到林枝雁若有所思的发呆，自顾自道：“行吧，看在你这么晚回来的份上我就不找你说话了，明天早上我再找你，快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