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拍全家福

  梁颂礼语气低沉，“等结果出来再说。”

  鹿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

  她眼神沉静，整个人异常的安静，走廊人来人往，嘈杂声四起，她内心却觉得平静。

  不是情绪稳定的那种心安，而是只想知道某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鹿黎跟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她从未觉得时间这么难过，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脑海里乱糟糟，心里像是悬了颗炸弹，一落地就会被引爆，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下，所以没法安心。

  栾时晏出来后，她提着的一口气得意片刻的喘息。

  起身，走到他跟前，欲言又止。

  后面跟着出来的梁颂礼食指抵了抵镜框，眸色还是很凝重，“先回去吧，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

  鹿黎下意识看向栾时晏，“很严重吗？”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栾时晏牵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相信梁叔叔。”

  梁颂礼抿唇，看向鹿黎，“也许只是小毛病，别自己吓自己。”

  他心里明白，栾时晏的病，并不是小毛病。

  只是刚刚栾时晏请求他，在最终结果没出来前，先往好的方面说，起码，他和鹿黎，都能放松些。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栾时晏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查找附近的肯德基门店。

  “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再走五分钟，停一下。”

  他突然开口，鹿黎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问怎么了？

  栾时晏眉梢带着笑，“自己答应十月的，忘啦？”

  他语气带着调侃，“经常骗十月？”

  鹿黎这次反应过来，否认，“才没有，我说到做到。”

  唯一一次忙起来忘了，也第一时间向十月道歉，想办法补救。

  栾时晏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就好。”

  他说：“开车别分神，我还想多活几年。”

  鹿黎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我们还要陪十月长大呢，都要好好活着。”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两人纷纷湿了双眼。

  鹿黎压住喉咙那处涌上来的酸胀，把车停在路边。

  刚准备解安全带，栾时晏却拦住她的动作，“我去。”

  鹿黎点头，“好。”

  栾时晏下了车，推开玻璃门，主动扫码点单，他觉得十月应该喜欢炸鸡翅，索性就点了一个套餐。

  店员让他坐着等一会。

  栾时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往外看去，刚好看见鹿黎抬手揉眼睛的动作。

  或者说，她在擦眼泪。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那么好骗。

  如果真的只是小毛病，为什么要明天才能知道结果？

  鹿黎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初陈云卿被送到医院时，那医生的神情，和梁颂礼一样，面色凝重，皱眉，担心家属承受不住，所以说了些扬面话。

  鹿黎的手不自觉发抖，视线被一层水雾挡住，意识到栾时晏很快会回来，又急忙用手背擦去眼泪。

  嘴巴张开，吸气又呼气，来回好几遍，调整好情绪，吸了吸鼻子，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开门声响起，栾时晏拎着东西上车，“回家吧。”

  鹿黎不想让他知道她的难过，那他就当不知道。

  ——

  晚上，十月主动背着小书包，看向鹿黎。

  后者看了她一眼，摇头，“今天在这睡。”

  “……哦，好。”

  十月无所谓，反正两个都是家，在哪都一样。

  倒是栾时晏，多看了鹿黎一眼，似是有话要说，鹿黎扭头看他，“怎么，不欢迎？”

  栾时晏摇头，没再说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

  鹿黎洗完澡出来，栾时晏站在窗边，侧着身看她，眼神平静。

  “嗯。”

  鹿黎坦然承认，“在检查结果出来前，我寸步不离。”

  梁颂礼的话他不信，也担心自己不在栾时晏知道检查结果，而后选择隐瞒。

  虽然栾时晏目前表现还行，没表现想要隐瞒的痕迹。

  但她这次，不想赌。

  她擦着头发往床头柜那边走，随后拿出吹风机。

  刚打开，身后覆上一道身影，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接过吹风机。

  她也顺势松了手，任由栾时晏帮忙吹头发。

  卧室很安静，只有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在耳边，鹿黎找到舒服的姿势，闭着眼。

  “阿黎。”

  栾时晏很少这样喊她，多数时候都是直接看着她，在她的目光看过去时，直接说事，要么就是喊她鹿黎。

  阿黎这个程度，更亲密。

  很多人都这样喊她，但栾时晏这样喊她的时候，总有股不一样的感觉。

  语气带着缱绻和安抚，她还感觉到了爱意。

  栾时晏情绪不外露，肉麻或表达爱意的话更是鲜少出口。

  她更多的，是在他眼神看到他的在意和情绪。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找个时间，去拍一张全家福。”

  栾时晏宽大的手掌穿插着细发，动作温柔，声音低沉中带着询问，“好不好？”

  他低着头，阴影遮盖整张脸，眼底的情绪复杂。

  他说：“十月肯定也想要一张完整的全家福。”

  两人唯一的合照是证件照，堆雪人的时候，手机倒是存了几张，可是，始终和全家福不一样。

  鹿黎细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左右动了动。

  好几秒后，鹿黎说了声好，“我安排。”

  隔天，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

  鹿黎听得心乱，睁开眼，坐起身，扭头看着窗外。

  六点多，她睡不着。

  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腰间，让她重新躺下。

  栾时晏闭着眼，让鹿黎贴着胸膛，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再睡会。”

  说话时胸腔震动，鹿黎清晰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很平稳。

  焦躁的情绪慢慢被抚平，她嗯了一声，再次合上双眼。

  两人相拥而眠好像是很久的事了。

  婚后第一年？

  太久远了，鹿黎有些记不清。

  反正栾时晏休假那天，而且是前晚进行了激烈运动的情况下，他才会睡到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