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别担心

  可是，好像不对。

  下午，他和梁晚素说，自己去接十月。

  他想要享受父亲接女儿放学的喜悦，亲情和血缘把他和十月维系在一起，两人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这辈子，两人都是家人。

  站在托儿所外，他成为特立独行的存在。

  来接小孩的要么是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毕竟这个点年轻人都还在上班，也有几个全职主妇，反正就是没中年男人。

  有人认出栾时晏，打招呼道：“阿晏，来接十月啊？”

  栾时晏当初死而复生，大院的人都跟着栾家人开心，庆幸这么好的人还活着。

  他在大院名声好，偶尔还提携年轻人，大伙都乐意和他来往。

  “嗯。”

  栾时晏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沉声道：“以前没接过。”

  老大爷态度和蔼，面上同样带着笑，附和道：“是啊，趁着有时间，还是得多陪陪孩子，小孩的童年就那么几年，再长大几岁，就不黏人啦。”

  他说：“我家那个，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不稳重，总觉得小孩闹起来烦，能避开就避开。”

  说着叹了口气，摇摇头，“日后孩子跟他不亲了，又该指责孩子不懂事了。”

  栾时晏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

  “估计是工作压力大，下班了只想放松放松。”

  带孩子，毕竟是体力活。

  老大爷摇头，很懂自己儿子，“他就是不喜欢儿子，总觉得儿子调皮，不如女儿好。”

  他说着，也不懂，“以前都是儿子更金贵，现在好了，女儿更受欢迎。”

  栾时晏双手插兜，语气温和：“儿子女儿都一样。”

  都得准备房子车子，彩礼和嫁妆，一样都不能少。

  唯一不一样的，可能是教育方式？

  男孩得严厉，女孩得温柔？

  他也不懂，反正现在流行的教育方式似乎是这样的。

  “那……还生吗？”

  老大爷听着，问道：“还是，得看你媳妇的意思？”

  栾时晏侧目看他，点头，“对，得看阿黎。”

  提到鹿黎，他的眼神柔和了很多，“毕竟是她生。”

  生孩子的损伤伴随女性一辈子，鬼门关走一回的事，肯定得当事人说了算。

  不过，栾时晏觉得，有十月就够了。

  这个女儿这么可爱，他想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要是再来一个，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

  孩子乌泱泱的嘈杂声涌来，托儿所的老师站在最前面，让孩子们排队。

  家长上前，一个个领走。

  老大爷看到自家孙子，上前，然后和栾时晏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栾时晏往前走了几步，他长得高，人群中拔尖的存在，一眼就能看到前面的十几个孩子。

  只是，视线突然被什么挡住了一般，他觉得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

  眉心皱了皱，抬手揉了揉眼睛。

  “爸爸~”

  熟悉的声音传来，十月站在门口，看见栾时晏后，兴奋的招手，声音清脆，“老师，今天，是我爸爸来接我！”

  老师笑着，察觉到十月的兴奋，点点头，“老师看见啦。”

  只是，那个男人站在原地，脸色不是很对。

  “十月爸爸？”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冲着那边摆摆手，那边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刚想说什么，十月已经背着小书包朝那边跑去，嘴里还喊着：“老师明天见~”

  栾时晏面色凝重，隐隐看见一团东西冲着自己跑来，“爸爸！”

  十月扒拉着他的大腿，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只是，栾时晏好一会都没反应，只是低头看着她。

  十月的笑慢慢收了，瞪大了眼睛。

  “爸爸？”

  她怎么觉得爸爸怪怪的？

  栾时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十月白皙的脸蛋变得清晰。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拿过她的小书包，眼神温和：“十月今天开心吗？”

  十月重重点头，“开心~”

  “爸爸来接我，我更开心！”

  栾时晏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以后，爸爸每天都来接十月，好不好？”

  十月开心得跳起来，“好！”

  栾时晏起身，牵着她的手，“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却心事重重，刚刚那个看不清周边物体的瞬间让他觉得惊悚，和后怕。

  晚上，菜就着米饭喂进嘴里，他却尝不到任何味道。

  可是饭桌的其他人，都没觉得饭菜不对，所以，出问题的人，是他。

  鹿黎保持着刚刚的动作，面色凝重，皱眉。

  栾时晏就站在那，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着。

  他身体在慢慢恢复，长了肉。

  可是腕骨和骨节还是很明显，青筋鼓起，对比三年前，他还是太瘦了。

  四目相对，鹿黎在他眼里看到凝重，疑惑，还有藏着眼底很深很深的恐惧和担忧。

  喉咙有些干燥，她眼皮低垂着，想到了那瓶放在茶几上的沐浴露。

  栾时晏那天说花瓶，她没放在心上，还吐槽他年龄上来了，老眼昏花。

  可是，真的是老眼昏花吗？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那么乐观。

  “好，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

  她抬起头，眸光清澈，有些湿润，泛着光点，她扯了扯嘴角，“说不定，只是小问题。”

  两人在经历过生离死别后，都学会了改变。

  如果是从前，也许栾时晏会因为彷徨或者害怕偷偷跑去做检查，发现是什么没法治疗的重大疾病，他会不会和八点档的狗血剧演的那样，刻意制造误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选择分开，自己承担？

  鹿黎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大概真的会狠心和他彻底断了。

  她主动了一次，坚定告诉他，他并不是累赘。

  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推走，再浓厚的爱意，也会被消耗殆尽。

  “明天参加完家长日，就去。”

  鹿黎咽了咽唾沫，知道栾时晏害怕，踩着台阶上前，站在他面前。

  “栾时晏，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