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有话要和你说

  鹿黎想了会，说道：“挑刺啊。”

  “我爸也经常伺候我妈，这不正常吗？”

  栾时晏给她夹菜，沉声道：“身为夫妻，本该应该互帮互助，何况只是挑个鱼刺。”

  他想了会，补充道：“鹿黎，你把我当丈夫，心安理得要求我做一些事，才是正常的。”

  “我希望你多使唤我。”

  鹿黎闻言，神色有些呆，那天之后，她开始摸索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妈妈~”

  十月喊了鹿黎几声，她都没反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喊了一声。

  鹿黎感觉到她的触碰，这才回神。

  有些疑惑，看着十月，“怎么了？”

  “下午姑姑带我出去玩，可以吗？”

  鹿黎走神了，没听到栾时念说什么，她看过去，问道：“去哪？”

  “动物园。”

  栾时念咽下嘴里的米饭，笑得眉眼弯弯，“和未婚夫一起。”

  “行。”

  栾时念的未婚夫陈振，身材高大，也是小麦色皮肤，长相温润，还有些腼腆，但和栾时念在一起时，该拿主意的时候从来不退缩，心里门清。

  是个挺不错的人。

  两家人约了个时间坐下来聊了聊，便决定先订婚。

  等过了年再选个良辰吉日办婚礼。

  “那妈妈，和叔叔玩。”

  小孩用词总是格外新鲜，鹿黎闻言，往对面的栾时晏看了眼，片刻后又收回。

  揉了揉十月的头发，没接话。

  饭后，几个人坐在客厅，梁晚素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还给十月递了盒酸奶。

  “等会再喝。”

  鹿黎在一旁看见了，叮嘱道：“不然肚子会撑。”

  十月午饭吃得挺多的，她怕这盒酸奶下肚会出什么问题。

  “好~”

  鹿黎收回视线，果盘旁边是透明的玻璃花瓶，里边放着十几只绿色的洋桔梗，花瓣上隐约可见细小的水珠。

  枝干长短不一，花朵交错着，很好看。

  “花花好看。”

  十月脱了鞋站在沙发上，梁晚素刚给她打开动画片，闻言，笑容和蔼，“十月喜欢？”

  “那下次奶奶给你买。”

  十月指着鹿黎，“妈妈喜欢的花。”

  梁晚素和栾时念闻言，纷纷把视线落在鹿黎身上。

  随后两人对视，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此刻却默契，不知道该说什么。

  栾时念手机震动了下，她掏出手机，几分钟后，她起身，“十月，穿鞋，出发！”

  “我们去看大老虎，大狮子！”

  十月立马翻身，一骨碌爬下沙发，穿好鞋：“好！”

  栾时念带着十月这个话痨离开，客厅就更安静了，要不是有动画片的声音在，梁晚素也会觉得局促。

  她抿唇，盯着电视，余光却关注着鹿黎这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起身，“阿黎，我得去南门一趟，拿点东西。”

  她拍了拍鹿黎的肩，“你坐会啊。”

  没特意叮嘱鹿黎帮忙看着栾时晏，她总觉得，鹿黎这次过来碰上栾时晏，大概是有话要说？

  应该是吧。

  她觉得两人需要单独的时间和空间。

  鹿黎半仰着头看她，点头，“好。”

  “咔哒”

  很轻的关门声，鹿黎听到了。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莫名紧了紧，鹿黎轻咬着下唇，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她面色看似平静，呼吸却乱了几拍。

  客厅的两人各占一方，鹿黎坐姿略微松弛，靠着沙发的一侧扶手，双腿交叠着。

  而栾时晏脊背挺直，即便四肢没那么灵活，十几年的部队习惯摆在那，时刻仪态端正。

  他坐在侧方的沙发，眸光落在茶几上，或者说，定在虚空的一处，独自走神。

  看似沉静，实则心里也打着鼓，余光不自觉放在鹿黎身上。

  鹿黎很早之前就知道他活着，也配合他，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装不知道。

  现在见了他，懒得装惊讶。

  栾时晏隐隐觉得，鹿黎有话要说，却又担心是自己想多。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着。

  他暗暗调整着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开口时，却听到她喊了一声：“栾时晏。”

  抬眸的瞬间，眼皮翻着几层褶皱，他看过去，深邃的双眼像蕴含着巨大能量的深渊，看一眼就要把人吸进去。

  鹿黎喉头滚动，咽了下唾沫，睫毛微微颤抖，轻声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栾时晏心想，自己又慢了一步。

  虽然不知道鹿黎想说什么，但他眼底划过一丝懊恼。

  沉默几秒后，点头，嗯了一声，开口：“你说。”

  鹿黎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

  她决定了，还是该把心里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憋在心里她难受。

  自从知道栾时晏出事的消息后，她开始犹豫，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每逢深夜梦见栾时晏之后，脑子里会出现另外一个声音。

  过去那三年，她从未做过任何尝试挣脱情绪的牢笼，或者说，她有些自虐，让自己陷在苦难叙事里自怨自艾。

  觉得自己活该，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果断，老天是在惩罚她，这一切她都应该受着。

  所以她自救，任由自己堕落，陷入自责的深渊。

  得知栾时晏死而复生却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窘迫和落寞后，她仍旧和之前一样，默认，假装平静。

  命运把她推到哪，她就去哪，完全不干涉，也不抗争。

  可听到十月那番话时，她突然醒悟过来。

  人永远都不能失去主动性，任何时候都应该围绕着“我想要我得到我自由”，而不是一味顺从别人。

  她曾经为栾时晏的过错愤恨，埋怨，痛苦，最后自认为释怀，利落选择离婚。

  却在栾时晏出事之后隐约醒悟过来，她早就爱上了栾时晏，在无数个平淡的日常和稀松的相处中，她的心里早就被他占据了一角。

  当初她把那个角落封起来，自我欺骗，说不爱了。

  在栾时晏出事后的无数个深夜，那个角落的门不知道被谁撬开，也许是她，也许是她的另外一个自我，不那么嘴硬的自我。

  然后，爱意汹涌，将她席卷。

  她没法再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