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能做好朋友吗？

  她上前，抓着栾时晏的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叔叔，妈妈是不是很好看？”

  十月偶尔也固执，会问无数次，直到得到答案。

  鹿黎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皮耷拉着，视线只能看到灰色的毛衣，再往上，是男人抓着拐杖的手。

  和栾时晏认识之后，她印象中，他的肤色永远都是小麦色，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任何变化。

  可如今，许是躺了好几天，没被太阳晒过，肤色呈现黄色，手背骨节分明，大小不一青色的血管如同分布不均的河流一般呈树状分布。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只留一层很短的白，指甲干净。

  手背隐约可见深浅不一的疤痕。

  有新的，有旧的。

  有鹿黎熟悉的，见过的；也有鹿黎陌生的，没见过的。

  心脏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卯足了劲撞击胸腔，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和栾时晏，对视。

  花鸟市扬匆忙的一眼，鹿黎只看见他苍白无措的神情，继而转身就走。

  此刻，无比熟悉的脸就在眼前。

  鹿黎却生出一股陌生。

  她曾经和唐颖开玩笑，哪天栾时晏退役了，可以去当明星，再不济，在短视频平台开个账号搞直播，也比普通人赚得多。

  她和身边的人都知道，栾时晏是可以靠脸吃饭赚钱的。

  可如今，脸还是这张脸，却总感觉哪里变了。

  眉角多了道伤疤，乍一看，像断眉。

  眼角多了几根很细很细的褶皱，眉心也隐隐竖着三道纹路。

  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像是蒙了层沙子，有些浑浊，有些黯淡。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精气神没了。

  曾经熠熠生辉，周身带着一层光的人，黯淡了。

  就像一颗挂在天边闪着光的星星突然黯淡，直至熄灭。

  鹿黎眼前也蒙了层水雾，原本清晰的视线突然浑浊了。

  她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

  栾时晏无数次设想和鹿黎见面的扬景，也许是他养好了身体，带着她最爱的洋桔梗去找她，如同那年生日她那般，给她行骑士礼。

  也许是鹿黎某天过来栾家接十月，突然撞见。

  又或者，是身边人告诉她，但她毫不在意，他恬不知耻上门，非要继续之前的骚扰。

  他在深夜无数次构思画面，一幕幕灵动得像是真实发生的。

  白天醒来，回到现实，他只能坚持复健，一日复一日，没有尽头，没有时间节点。

  没想到，见面会是这样的扬景。

  时隔三年零五个月，他终于又见到了鹿黎。

  即便，鹿黎早上已经看到了他，也许，更早之前也见过？

  或许吧。

  他也见过了她，一道背影，立在那，看似沉静，却让他觉得有些慌乱。

  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栾时晏的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鹿黎身上。

  三年多不见，她皮肤还是那么白，瘦了一些，长直发变成了栗色的长卷发。

  那双灵动的双眼看着疲惫了些，却仍旧不失美丽。

  “妈妈，你怎么了？”

  十月站在两个大人中间，见两人都不说话，有些慌了。

  下意识还是更倾向于鹿黎，她退到鹿黎身边，小声道：“你不喜欢叔叔吗？”

  声音有些急，还有些怕意。

  十月在爱里长大，只要她出现，身边的人都涌上来，都想抱她。

  她习惯了身边的人热情，可如今，鹿黎和栾时晏都不说话，她隐隐觉得不舒服，却找不到答案，所以本能往鹿黎怀里躲，找寻安全感。

  鹿黎察觉到女儿的情绪，连忙蹲下身，搂着十月，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喜欢。”

  她安抚着十月，柔声道：“你不是想让叔叔看看妹妹吗？”

  十月感觉鹿黎没撒谎，这才点头，“嗯，对。”

  她走了几步，拎起鸟笼，看向栾时晏，认真说：“叔叔，它是二月，十月的妹妹~”

  “是不是，很好看？”

  栾时晏盯着黄色鸟笼里颜色缤纷的鹦鹉，眼神少了丝浑浊，多了点赞赏，“好看。”

  他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十月的妈妈，也很漂亮。”

  他没有因为已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而忽视十月的上一个提问。

  十月的任何一个提问，他都要回应，他希望十月觉得她的每一个好奇和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这样，她才能一直保持好奇，一直保持提问。

  “真的吗！”

  十月瞬间把刚刚奇怪的情绪抛到脑后，跳着来到栾时晏身边，“那叔叔，和妈妈……”

  她又扭头看了鹿黎一眼，“能做好朋友吗？”

  栾时晏低垂着眼，和她说道：“十月带着妹妹，进来玩，好不好？”

  依旧说得很慢，却不是有气无力的那种，鹿黎心里好受了些。

  梁晚素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十月。

  她把菜放上桌，急匆匆过来，“十月过来啦？”

  “奶奶~”

  十月自顾自从栾时晏腋下钻过来，站在鞋柜，换上她的专属棉拖，拎着鸟笼走向梁晚素。

  兴奋指着那只鹦鹉，“奶奶，二月，它。”

  又指了指自己，“十月的妹妹~”

  梁晚素蹲下，反应了一会，理解了，夸奖道：“十月眼光真好，找了个好漂亮的妹妹，颜色真好看。”

  不过，她好奇道：“十月不是喜欢紫色吗？”

  家里的小公主，什么爱好全家人都记在心上。

  “因为，它会说话！”

  十月把笼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去，喊着二月，“选我~选我~”

  二月立马喳喳叫，喊着：“选我选我！”

  “哇！真棒，和十月一样棒。”

  梁晚素对这个孙女宠爱得很，有求必应，也不用所谓科学养娃那一套，反正十月要什么就给什么，主打就是开心就好。

  反正这孩子长大，栾家的人也有能力托举。

  “妈妈。”

  十月炫耀完，才想起鹿黎还在门口，丢下鸟笼转身，“妈妈快进来。”

  “妈妈？”

  梁晚素闻言，眼神诧异，她往门口看去，没几秒，果然，鹿黎被十月拉进来。

  “这……”